第5章

哥哥------------------------------------------。，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渐渐模糊成了一片光晕。“妹妹，回家。”，她等了二十一年。。这次不是消息，是来电。。，接了电话。“你看到了吗？”沈怀珩的声音在发抖，隔着手机都能听出来。“看到了。”沈筠白的声音也是抖的。“我现在过去接你。”沈怀珩说，语气不容拒绝，“大哥今天的飞机到，三弟也回来了。他们都想见你。”，想说“不用这么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能不急？“好。”她说。“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二十分钟到。”。
沈筠白低头看着手机，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把出租屋的地址发了过去，然后站起来，走到那面巴掌大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头发乱成一团。
她深吸一口气，洗了把脸，把头发扎起来，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连衣裙。
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她想，第一次正式见哥哥们，总得穿得体面些。
刚换好衣服，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沈筠白？”
“是我。”
“我是沈砚。”那个声音顿了顿，“你大哥。”
沈筠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大哥。”她轻声叫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沈筠白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嗯。”沈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沈筠白听得出那平静下面是多大的波澜，“我今天下午到横店。晚上一起吃饭。”
“好。”
“别怕。”沈砚说，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有大哥在。”
电话挂断了。
沈筠白盯着手机屏幕，那行“通话结束”的字样慢慢暗下去。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嘴角是扬着的。
有大哥在。
她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不到两分钟，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这个号码更陌生，接起来之后，对面是一个年轻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一种风风火火的劲儿：“姐！我是沈楠宸！你三哥！”
沈筠白愣了一下：“我是你姐，你比我小？”
“我比你大一岁！”沈楠宸的语气有点急，“但你是妹妹！我才是三哥！顺序不能乱！”
沈筠白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在哪？”沈楠宸问，“我听二哥说你住在出租屋里？那地方能住人吗？你搬出来，我给你订酒店——”
“不用不用，”沈筠白赶紧说，“我这边挺好的，而且已经交了一个月房租了。”
“房租算什么，我——”
“楠宸。”电话那头传来沈怀珩的声音，像是在旁边提醒他什么。
沈楠宸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行，那你先住着，回头再说。我今天晚上的飞机到横店，到了去找你们。”
“好。”
“姐，”沈楠宸突然又叫了一声，然后自己笑了，“不对，妹妹。我就是想叫一声。”
沈筠白的眼眶又红了。
“嗯。”她说。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眼睛还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但嘴角是扬着的。
二十一年了。
她终于要有家人了。
二十分钟后，沈怀珩的车停在了出租屋楼下。
沈筠白下楼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沈怀珩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随意地抓了抓，看起来像是刚洗过脸，眼睛还是红的。
他看到沈筠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
走到她面前，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沈筠白也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然后沈怀珩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头发怎么这么细？”他说，声音有点哑，“跟妈一样。”
沈筠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揉。
沈怀珩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落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走吧。”他说，“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沈怀珩的语气不容拒绝，“你看看你瘦的，跟个竹竿似的。我妹妹怎么能这么瘦？”
沈筠白被他说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她跟着沈怀珩上了车。车里还有一个人，是洛砚泽。
洛砚泽坐在后排，看到沈筠白上来，朝她笑了笑：“恭喜。”
沈筠白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喜欢了五年的人，正在对她说“恭喜”。
恭喜她找到了家人。
“谢谢。”她轻声说。
车子发动了。
沈怀珩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那就去我常去的那家私房菜。”沈怀珩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然后转回头，看着沈筠白，“大哥下午到，三弟晚上到。晚上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一家人。
沈筠白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觉得陌生又温暖。
洛砚泽在旁边轻声说：“你二哥今天上午拍戏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导演喊‘卡’他就看，看完又笑，把全剧组都吓着了。”
“我哪有！”沈怀珩瞪了他一眼。
“你有。”洛砚泽面不改色，“你上午那场戏NG了六次，导演差点骂人。”
沈怀珩被拆穿了，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那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沈筠白看着他们两个拌嘴，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门口。
沈怀珩提前订了包间，三个人走进去，服务员端上来一壶茶。
沈怀珩把菜单递给沈筠白：“你来点，想吃什么点什么。”
沈筠白翻开菜单，看到上面的价格，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随便点。”沈怀珩看出了她的犹豫，“你二哥不差钱。”
洛砚泽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二哥确实不差钱，他代言费够吃一辈子的。”
沈怀珩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说话？”
洛砚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带着笑。
沈筠白点了几个菜，沈怀珩又加了几个，还特意加了一道糖醋排骨。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他说，然后顿了一下，苦笑，“不过你可能不记得了。”
沈筠白摇摇头：“不记得了。”
沈怀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心疼：“不记得没关系，以后可以重新吃。”
菜一道道上来了，沈怀珩不停地给沈筠白夹菜，她的碗里堆得跟小山一样。
“够了够了，”沈筠白赶紧说，“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打包。”沈怀珩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洛砚泽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沈筠白低头吃饭，吃了几口，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个……鉴定报告，你们发给家里其他人了吗？”
沈怀珩看了她一眼：“发到家族群了。爸也看到了。”
沈筠白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说什么了？”
沈怀珩沉默了两秒钟，说：“爸说，让你回家。”
沈筠白没说话。
沈怀珩又补了一句：“他昨天晚上一宿没睡，今天一大早就去妈墓前了。他每次有大事都会去跟妈说。”
沈筠白的筷子顿了一下。
**墓。
她的母亲。
那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妈……是什么样的人？”她轻声问。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沈怀珩放下筷子，看着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妈啊，”他慢慢说，“是个特别温柔的人。说话轻声细语的，从来不生气。你小时候特别黏她，只要她一抱你，你就笑，别人抱你你就哭。”
沈筠白的眼眶又红了。
“她长得很好看，”沈怀珩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跟你一样好看。”
洛砚泽放下茶杯，轻声说：“阿姨做的桂花糕特别好吃。小时候我每次去你家，她都会给我做。”
沈筠白看着他们两个，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都认识她的母亲。
都记得她的母亲。
而她什么都不记得。
“我昨晚梦到她了。”沈筠白突然说。
沈怀珩和洛砚泽都看向她。
“梦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开满花的院子里，朝我招手。”沈筠白的声音很轻，“她好像在叫我，但我听不清她在叫什么。”
沈怀珩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洛砚泽别过脸去，端起茶杯，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她在叫你。”沈怀珩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一直在叫你。”
沈筠白低下头，眼泪掉进了碗里。
下午三点，沈砚到了。
沈筠白跟着沈怀珩去机场接他。
出站口的人很多，但沈筠白一眼就看到了沈砚。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他的五官和沈怀珩有几分相似，但更沉稳，眉眼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沈砚也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站在原地，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和妈妈一模一样。
沈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大步走过去，走到沈筠白面前，停下来。
沈筠白抬头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沈砚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肩膀，然后收回去。
“回来了就好。”他说，声音平静，但眼眶是红的。
沈筠白看着他，叫了一声：“大哥。”
沈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嗯。”他说，“大哥来了。”
晚上七点，沈楠宸也到了。
他是从机场直接赶过来的，还穿着一身赛车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整个人风尘仆仆的。
他一进包间，目光就锁定了沈筠白。
然后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妹妹！”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激动，“我终于见到你了！”
沈筠白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能感觉到，这个比她大一岁的男孩，在发抖。
“我在那个APP上注册了三年，”沈楠宸松开她，眼睛红红的，“上传了你的照片，上传了DNA，等啊等，一直没消息。我每次更新版本的时候都在想，说不定这次就能匹配上了。结果你居然是被我二哥在片场捡到的！”
沈怀珩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捡到的？那是洛砚泽先发现的。”
“洛砚泽呢？”沈楠宸左右看了看，“那家伙怎么不在？”
“他晚上有夜戏，来不了。”沈怀珩说，“他说改天单独请妹妹吃饭。”
沈楠宸哼了一声：“他想得美。”
沈筠白看着三个哥哥，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暖的。
满的。
像是一个空了很久的房间，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沈砚坐在她左边，沈怀珩坐在她右边，沈楠宸坐在对面。
三个人都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庆幸，有欢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二十一年的亏欠。
也是二十一年的爱。
“以后，”沈砚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沈筠白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擦。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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