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见面------------------------------------------，手里握着那瓶水，却一口都没喝。，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但她的耳朵异常灵敏，能捕捉到远处传来的每一声喊叫、每一阵脚步声。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在演一出她看不懂的戏。。。。，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把这二十一年的人生快速过了一遍。，掉漆的滑梯，每到冬天就漏风的宿舍。，食堂阿姨多给的一勺菜，过年时每个孩子分到的一颗糖。“没人要的野孩子”，她在厕所里哭了一整节体育课，然后擦干眼泪，告诉自己：没关系，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她拿着奖学金和打工攒的钱交了学费，在学校附近租了最便宜的出租房，她学了服装设计，做兼职赚钱，存钱，想着总有一天要去见洛砚泽。。，等着一个可能是她二哥的人。，深吸一口气。，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不是呢？
如果这一切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她只是恰好长了一张像别人的脸呢？
那她就还是那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还是那个攒了五年钱才能见偶像一面的追星女孩。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早就习惯了。
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这世上真的有人在找她，等了她二十年呢？
沈筠白攥紧了手机。
房车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
一个脚步声沉稳有力，是洛砚泽。另一个稍微急促一些，带着某种迫不及待的急切。
沈筠白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听见洛砚泽的声音：“就在里面。”
然后是车门被拉开的声音。
阳光从车门涌进来，刺得沈筠白眯了眯眼睛。
等她适应了光线，就看见两个人站在车门外。
走在前面的是洛砚泽，他已经换下了古装，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休闲裤，头发也放了下来，碎发散落在额前。
他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古装戏服，还没来得及换，头发也还束着，显然是直接从片场赶过来的。他个子很高，和洛砚泽一样高，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凌厉。
那双眼睛在看到沈筠白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沈筠白也僵住了。
她看着那个男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熟悉，不是陌生，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个男人看了她三秒钟。
然后他张了张嘴，一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妈。
那个字在喉咙里打了个转，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洛砚泽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
沈怀珩这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上了房车。
洛砚泽跟着上来，随手关上了车门，把外面的嘈杂声隔绝在外。
房车里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沈怀珩看着沈筠白，沈筠白看着沈怀珩，洛砚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坐。”洛砚泽先开口，指了指沙发，“都站着干嘛？”
沈怀珩率先在沙发上坐下，沈筠白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另一边。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洛砚泽看了看那个空位，叹了口气，一**坐了进去。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说，先指了指沈筠白，“这是沈筠白，二十一岁，你的……她今天是来横店看我的。”
然后指了指沈怀珩，“这是沈怀珩，二十七岁，演员，你……你叫他沈老师就行。”
（哈哈哈(◦˙▽˙◦)咱感觉有点像相亲）
沈怀珩瞪了他一眼。
洛砚泽假装没看见。
沈筠白看着沈怀珩，轻声说：“你好。”
沈怀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有点紧。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好。”
然后又是沉默。
沈筠白偷偷打量着沈怀珩。这个男人五官很好看，和洛砚泽那种精致的好看不同，是更硬朗、更凌厉的那种。但他的眼睛很温柔，尤其是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种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沈怀珩也在看她。
他看着那张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脸，眼眶一阵阵发酸。
二十年了。
他找了这个妹妹二十年。
从六岁，到二十七岁。
小时候他不懂什么叫“被人抱走了”，只知道家里突然少了一个软软的小东西。妈妈每天都在哭，爸爸每天都在打电话，大哥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妹妹找到了吗”。
后来妈妈走了。
临走前拉着他的手说：“怀珩，要找到妹妹，一定要找到她。”
他把这句话记了二十一年。
为了让她能在屏幕上看到自己，他放弃了学了好多年的钢琴，跑去学了表演，一头扎进娱乐圈。经纪公司问他为什么要当演员，他说“为了找一个人”。经纪公司以为他是找初恋，他也没解释。
这些年他在剧组里见过很多年轻女孩，每次看到年纪相仿的，他都会多看两眼，心想：会不会是妹妹？
但没有一次是。
直到今天。
直到他走进这辆房车，看到一个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沈怀珩深吸一口气，开口：“洛砚泽跟我说了一些情况。他说你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沈筠白点点头。
“哪个福利院？”
“临城儿童福利院。”
沈怀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临城。当年妹妹被抱走的地方，就是临城。
“福利院……对你好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沈筠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挺好的。院长对我很好，阿姨们也都很好。虽然条件一般，但至少……有饭吃，有地方住，能上学。”
沈怀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能上学。
她说“能上学”的时候，语气那么轻描淡写，好像这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洛砚泽在中间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开口打破沉默：“怀珩，你先别急，慢慢说。”
沈怀珩点了点头，看着沈筠白，声音放得很轻：“你想知道什么？关于沈家，关于……关于我们。”
沈筠白沉默了几秒钟，说：“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找我的。”
沈怀珩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什么。
“怎么找的？”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说，“用尽了所有办法。”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车顶的天窗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大哥进了家里的公司，一边学管理一边找人。他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查了所有能查的线索。国内找不到就去国外找，北方找不到就去南方找。这些年他飞过的里程，加起来能绕地球好几圈。”
“三弟开发了一个APP，叫‘归途’，专门帮失踪的孩子找家人。他一个学机械的赛车手，硬是自学了编程，熬了两年才把APP做出来。上线三年，帮了三千多个家庭团圆。”
“我呢，”沈怀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进了娱乐圈。因为我听说，失踪的孩子如果能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家人，说不定会想起来。我想，万一你在哪个城市的哪个角落，打开电视看到我，会不会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会不会想，这个人好像我家里人？”
沈筠白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屏幕上看到沈怀珩。
那是一部古装剧，他演一个将军，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骑着马从镜头前驰过。她当时就觉得这个演员长得很好看，还特意去搜了他的名字。
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人可能和她有关系。
“你们找了二十一年，”她轻声说，“一直没有放弃？”
沈怀珩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
“不会放弃。”他说，“永远不会。”
沈筠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太轻了。
“对不起”没必要。
她只是一个被人抱走的婴儿，这件事不是她的错，也不是沈家的错。
“我想做个亲子鉴定。”她抬起头，声音比刚才坚定了许多，“我不是不相信你们，我只是……我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万一弄错了，对你们、对我，都不好。”
沈怀珩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心疼，也带着欣慰。
“好。”他说，“做鉴定，一定要做。”
他转头看向洛砚泽：“你这里有干净的袋子吗？取样本用。”
洛砚泽翻了翻房车里的储物柜，找出两个透明的密封袋。
沈怀珩接过袋子，伸手从自己头上拔了几根带毛囊的头发，放进其中一个袋子里。
然后把另一个袋子递给沈筠白：“你也拔几根，我让助理送去鉴定中心。最快的话，三天出结果。”
沈筠白接过袋子，从自己头上拔了几根头发，放进去。
沈怀珩***袋子装好，拿出手**了个电话。
“小陈，你过来一下，房车这边。”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助理小跑着过来。沈怀珩把袋子交给他，低声交代了几句。助理点点头，转身匆匆离开。
房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沈怀珩看着沈筠白，欲言又止。
沈筠白看着沈怀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砚泽看了看手表，说：“我下午还有戏，怀珩你也是吧？”
沈怀珩点点头：“两点开拍。”
“那先这样，”洛砚泽站起身，“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
沈筠白也跟着站起来。
她看着沈怀珩，犹豫了一下，说：“沈老师，不管结果怎么样，谢谢你。”
沈怀珩张了张嘴，想说“不要叫我沈老师”，想说“叫我二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结果还没出来。
万一不是呢？
他不能给她压力。
“等结果出来再说。”他笑了笑，声音温和得不像话，“这几天你还在横店吗？”
沈筠白点点头：“我在附近租了房子，打算待一段时间。”
“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可以找……”沈怀珩顿了顿，看向洛砚泽。
洛砚泽接话：“找我或者找他都行。我助理的电话你有了，他助理的电话我待会儿发你。”
沈筠白点点头。
三个人下了房车。
沈怀珩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筠白一眼。
阳光照在他脸上，沈筠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眶是红的。
他什么都没说，转回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筠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片场的人群里。
洛砚泽站在她旁边，轻声说：“他这个人不太会表达，但他心里比谁都着急。”
沈筠白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几根头发被拔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三天。
三天后，一切都会有答案。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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