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院长去外地参加研讨会后，新来的陪诊师突然说自己怀了院长的孩子。
母凭子贵，她躺在院长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以院长夫人的身份给全中心立规矩。
“第一，员工餐厅今天起不准开火，我闻到油烟就恶心。”
“第二，你们所有人都归我调派，我要热汤就得有热汤，我要人陪检就得有人陪检。”
“第三，新风系统全部关掉，风口声音吵得我肚子疼。”
“谁做不到，谁就从安禾滚出去。”
我们忍着她，怕她真伤了院长的孩子，可她还是把一杯滚烫的姜茶泼在我手背上。
我忍无可忍，拨通院长的电话。
本来想辞职前骂他一句，“能不能把你怀孕的夫人接回家，安禾快被她折腾停业了。”
电话那头的沈砚沉默了两秒，声音比手术刀还利。
“什么夫人？我连恋爱都没谈，你让她把孩子父亲的名字说清楚。”
我刚把沈砚送进**站，才咬了一口饭团，护士长田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压着嗓子，像怕被人听见。
“南枝，你到哪了？”
“回中心还要半个小时，怎么了？”
“那个新来的陪诊师林曼，说她怀了院长的孩子，已经坐进院长办公室了。”
我手里的饭团掉回纸袋里。
“林曼？”
就是昨天入职，连产检楼层都没记住的那个姑娘？
田姐在电话那头急得喘气。
“她还说院长走前交代过，让我们把她当女主人伺候。现在行政、护理、餐饮，全被她叫过去听训。”
我立刻让司机掉头。
“别和她起冲突，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倒退的梧桐树，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林曼的入职表。
普通专科，上一份工作是商场导购，陪诊资格证还是临时培训证。
这样的人进不了安禾。
她能被塞进来，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特批。
我当时以为是沈砚看在熟人面上给了机会。
现在看来，那个熟人比我想得麻烦。
二十分钟后，我回到安禾。
本该安静的产康中心，员工全挤在行政走廊，连两名保洁阿姨都被叫了过来。
院长办公室的门敞着。
林曼歪在沙发上，鞋踩着进口地毯，手里捧着保温杯，旁边还摆着一份孕检单。
她见我进来，先把杯盖重重搁到茶几上。
“纪秘书，你还知道回来？”
我放低声音。
“路上堵了一会儿，你身体不舒服可以先去休息室。”
林曼把孕检单拍在桌上。
“我怀的是沈家的孩子，你让我去休息室？你知道我肚子里这一个以后要继承什么吗？”
行政小陈悄悄看我。
我没接她的话，只问。
“院长知道你来办公室吗？”
林曼笑了一声。
“你一个秘书，管起老板的家事了？”
她抬手指向我。
“先说你。你今天迟到，扣本月绩效。”
走廊里静了一瞬。
田姐往前半步。
“纪秘书是送院长去车站，算公事。”
林曼立刻转头。
“你是哪位？”
田姐说：“护理部，田秀。”
“很好，护理部也记一次。顶撞我，扣奖金。”
田姐还要开口，我按住她的胳膊。
林曼很满意我的退让，扶着腰坐直。
“人都到齐了，我现在立三条规矩。”
她扫了一圈。
“第一，员工餐厅从今天起停火。我怀孕闻不得油腥，你们想吃饭，出去买，别把味道带进来。”
餐饮主管老郑急了。
“下午有十二位产妇的月子餐要出，灶停了，客户怎么办？”
林曼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摔。
“客户重要，还是沈家的孩子重要？”
老郑脸涨得发紫。
“可合同上写了每日现做。”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曼盯着他，“你连这个都不会变通，趁早辞职。”
她又看向我。
“第二，从现在起，行政、护理、餐饮，全部听我调。我要谁陪我产检，谁就放下手里的事陪我。”
我问：“今天三楼有高危产妇复查，护理人手不能抽空。”
林曼拿起桌上的纸杯。
“你在教我做事？”
滚烫的姜茶泼在我手背上。
我疼得往后退了一步，纸杯落地，茶水沿着地毯边缘往外流。
田姐冲过来抓我的手。
“快冲水。”
林曼翘起脚。
“冲什么水？她是秘书，又不是产妇。烫一下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