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姨，钱是我借的吗？”
三姨脸上的笑干掉了。
她看看纸，又看李成远。
“成远说你知道。”
“我现在告诉你，我不知道。”
转盘被人碰了一下，借条慢慢转到三姨面前。三姨赶紧按住，像那张纸会烫手。
林夏又拿出第二张。
“这个，五年前，老家修房十二万。出借人二叔。用途写的是改善老人居住。我没有签字，也没有拿过钱。”
二叔在隔壁桌站起来，酒杯端在手上。
“那钱不是你们两口子用了吗？成远说城里房子装修也算你们共同的。”
林夏差点笑出来，笑到一半又觉得没意思。
“二叔，你来过我家。我们家装修是哪一年？”
二叔愣住。
“好像……早就装好了。”
“借条是装修后两年。”
旁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那不对啊。”
李母轮椅被亲戚推到门口，她看见桌上的纸，脸上的红褪下去。
“林夏，你拿这些干什么？家里事让外人看？”
“欠条上写了外人的钱。”
李母张了张嘴。
林夏没给她接着哭的机会。
“各位今天都在，省得我一家家通知。凡是写了我名字、没有我本人签字、没有我转账记录的，我不认。谁要债，找实际借款人。谁再拿这事堵我单位、找我爸妈家、发亲戚群，我报警，也**。”
“你敢！”
李成辉站起来，椅子被他膝盖顶开，撞到后面的服务员。
服务员手里的汤碗一晃，洒了一点在桌布上。经理赶紧过来扶碗，脸色也难看起来。
“先生，您小心。”
李成辉却冲林夏喊：“你吃我哥的，住我哥的，现在翻脸不认人？”
林夏看向他。
“你哥的房子首付，我出了二十八万。月供我还了七年。你哥的研究生学费，有两万三是我信用卡套出来的。你那辆车，我替你还过十三个月贷款。”
她说到这里，卡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没必要背得这么准。背得准的人，通常是疼过太多次还没走掉。
“你要说我吃谁的，把流水拿出来。”
李成辉的嘴张着，没声音。
新女友慢慢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
这个动作很轻，林夏还是看见了。
李成辉也看见了，他更急。
“你别听她胡说，我家不是那种……”
“哪种？”
女孩问。
李成辉一时接不上。
宴会厅里有人咳嗽，有人低头夹菜，没人真想帮**说话。能借钱给**的亲戚，今晚多半也想吃顿体面饭顺便探探口风。现在口风出来了，谁都怕自己的钱挂到林夏这个最像能还的人身上以后没着落。
三姨先变了脸。
“成远，这欠条到底怎么回事？当初你可说小夏也同意。”
李成远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想把那几张纸收起来，手刚伸到转盘边，林夏用手机对准他的手。
“别拿。你拿走，我现在报警说你毁证。”
李成远手停住。
“你非要逼到这份上？”
“是你把我写到欠条上的。”
“我是为了这个家！”
这句话一出来，林夏反而不抖了。
她等了十年，等的不是他道歉，是他把那套说法当众说出口。为了这个家，所以她的钱可以填他老家。为了这个家，所以她母亲住院她不能回。为了这个家，所以李成辉谈女友要面子，她的位置可以让出去。
林夏把手机放下，拿起账单夹。
“经理，今晚这桌菜，已上部分按实际结。加菜和酒水，谁签的找谁。我押金可抵我预订范围内的损失。超过部分，我不承担。”
经理一直盯着那几张欠条，听见她说话，立刻点头。
“可以，我们按流程核。”
李母尖声说：“不可以！今天是我寿宴！”
经理脸上那点客气绷不住了。
“阿姨，我们后厨已经停菜了。尾款不确认，酒水不能再开。”
第三方终于改口。
林夏听见“不能再开”四个字，才觉得胸口松了一点。
**人的热闹第一次因为没人付账停住。
李成远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熟悉的疲惫。他以前用这种疲惫对她，什么也不用说，只要坐在沙发上揉太阳穴，林夏就会去煮粥、还款、联系亲戚，把烂摊子一点点收掉。
他低声说：“夏夏，我知道你委屈。今天先过去，我回去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