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云曦看着长长的一列作品清单，只觉得讽刺。

从前，萧启明看着她的这些作品，满眼都是欣赏。

夸她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天才，说她是最璀璨的明星。

值得被世界上所有人看见。

可现在呢，他转手就将她的作品给了程绵绵。

仿佛她的画，是可以随意给人的垃圾。

她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直到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萧启明重重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安云曦，你怎么这么恶毒！”

“你明知道绵绵下周就要去伦敦参加首展了，你怎么敢把她打到失明！医生说要恢复一个月！”

“是不是因为你自己的眼睛看不见颜色，所以你就要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看不见！”

安云曦耳边嗡嗡作响，连开口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程绵绵摸索着拉住了萧启明的衣袖，哽咽的劝：“启明哥，你别骂云曦姐了。她肯定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要冲上去的，都怪我。”

“我自己回家就好，不麻烦你们了。”

她说着转身就走，但是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

萧启明冲上前稳稳扶住她，满眼怜惜：“回什么家！你现在眼睛看不见，必须要有人贴身照顾！”

他冷眼看着地上的安云曦，命令道：“从今天起，这一个月绵绵就住在这里。安云曦，你给我好好照顾好她！”

接下来的几天，安云曦像是活在地狱里。

只要萧启明不在家，程绵绵就会卸下伪装，明目张胆地刁难她。

水太烫、饭太凉、走路声音太大……任何小事都能成为程绵绵找茬的理由。

安云曦不是没有反抗过，只是她一反抗，程绵绵马上就向萧启明委屈哭诉：“启明哥，我还是回家吧，云曦姐她好像有点烦我。”

“我也不想麻烦她的，可是我真的好怕，眼睛一直好痛。”

萧启明面色阴沉的可怕：“安云曦！我让你照顾绵绵是赎罪，不是让你继续欺负她的！再让我知道你对她甩脸色，我绝不饶你！”

安云曦有口难辩，只能咬牙忍下所有委屈。

三天后，股份追回流程结束，她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飞往瑞士做手术。

这天下午，萧启明不在。

程绵绵突然摸索着一步步朝楼梯口走去。

安云曦冷冷看着，没有上前。

“云曦姐，”程绵绵突然开口，“你快来扶我一下，我想出去散散步。”

安云曦没有搭理。

程绵绵却突然转头看向她：“你不帮我，不怕启明哥生气吗？”

安云曦愣住，愤怒直冲头顶：“你眼睛没事？”

“当然没事，”程绵绵甜甜的笑了，“不过，马上就要有事了。”

说完，她快步上前，猛地拉住了安云曦，反手一拽。

两人顿时失去平衡，从楼梯上一同滚了下去。

安云曦垫在程绵绵身下，疼得浑身痉挛，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模糊中，她听见程绵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安云曦，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绵绵！”

听见动静，萧启明疯了般冲过来。

“启明哥！救我！”程绵绵挣扎着伸手去抓萧启明。

手抬到一半，失声尖叫：“我的手好痛！好像断了！”

“启明哥，我是不是没法再画画了！”

萧启明干净将程绵绵抱起，他侧头看向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安云曦，心里只剩愤怒。

“安云曦，你真是死性不改！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抱着程绵绵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他不信她。

安云曦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如死灰。

他甚至连查一下监控都不愿意，就凭程绵绵几句哭闹，就给她判了**。

她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重重砸落。

小腹毫无征兆的剧烈抽痛，一股腥甜的暖流，顺着腿根流下，在地板上晕开。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