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可阿哥一直没来。

我心里涌上不祥的预感，连夜赶回山里。

推开那扇黑漆漆的木门，昏暗的灯光下，阿哥正趴在床边咳血。

他看见我，慌慌张张把手背到身后，咧开嘴笑了。

“若溪？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嘴角还挂着血丝没擦干净。

“哥！哥你怎么了！”

我扑过去，跪在他床前。

这间小屋比三年前更破了。

阿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抬手替我擦眼泪。

“本来……本来是攒够了钱，雇了船要去接你的。”

他说话断断续续，每说一句都要喘半天。

“结果沈老师来电话，说你怀孕了，肚子里有宝宝了。”

“阿哥就想……阿妹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不想跟阿哥走了？”

他费力地笑了笑。

“钱……钱拿去打了银器，送给沈老师了。”

“阿妹肚子里的是咱们林家的宝贝，是阿哥的心头肉。”

“阿哥不能……不能让孩子受委屈。”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我的确有过一个孩子。

可是那个孩子还没出世就死了，在我和沈渡结婚的第二年。

我生他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柳依依被困在实验室，沈渡接到电话就冲了出去。

我拽着他的衣角，血顺着腿往下淌，哭着求他别走。

可沈渡把我的手掰开。

“若溪，这个时候就不要吃醋了。之前检查不都好好的吗？”

“实验室那边停电了，这么大的雨她一个人怎么回来？”

等我被救护车拉到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心跳。

而我因为大出血伤了身体，这辈子再也不能怀孕。

当时是阿哥赶来，把我接回了家。

沈渡哭着从山脚，跪着爬到山顶的我家。

他跪了七天七夜求我原谅，膝盖溃烂流血，说他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当时心软了，想着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用力甩了甩头，把和他的曾经从脑子里甩出去。

“哥，什么都别说了。我带你去医院。”

可在医院里，我却看到了沈渡和柳依依。

沈渡护着柳依依的肚子，正低头看化验单。

柳依依手里捏着一只银锁，漫不经心地转来转去。

“乡下人做的倒是挺有意思，就是有点土里土气的。”

沈渡伸手接过来，指腹摩挲过银锁边缘那几点暗色，顿了一下。

“收起来吧，毕竟是若溪哥哥好不容易打的。”

那点点暗色，是阿哥买了银块亲手打制，不小心划破手溅的血迹。

那一瞬间，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沈渡抬起头，正对上我的目光。

他的脸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