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井中红眼------------------------------------------。，向下望去。水面像一面浑浊的镜子，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以及那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猩红眼睛。。距离水面大约三米的位置，正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蜷缩着。它的体型不大，大约只有半人高，但身体表面覆盖着不应该出现在新手村怪物身上的东西——那是一层流动的、像是液态金属般的数据膜。。，会在面板上显示名称、等级、血量、技能、掉落物。但这个东西的面板却是——"名称：■■■■（数据溢出）""等级：??""血量：ERROR""技能：■■拟态、■■侵蚀、■■""备注：此单位不属于当前区域的刷新列表。"，比他在前世见过任何一次都要严重。这意味着这个东西不是系统生成的，而是从某个数据裂缝中泄漏出来的。“侵蚀。”苏黎低声重复了技能栏里唯一能辨认出的那个词。：“正在发生的一切——玩家的意识被强制吸收，以及即将蔓延到现实世界的灾难——都是一个‘*UG’。”，那些被黑色碎片触碰的玩家，身体上浮现的也正是这种暗色的数据流。，或许就是“*UG”的最早期形态。
井底的红眼动了一下。
它在向上爬。它的动作没有任何生物该有的协调性，身体紧贴着潮湿的井壁，像是某种软体动物一样***。那些数据膜与石头摩擦时，发出的是不应该出现在物理世界的声音——一种低沉的、像是坏掉的磁带被拖拽的嗡鸣。
苏黎没有退后。他抬手，调出了自己的装备面板。
他现在除了一把新手长剑，什么都没有。没有防具，没有饰品，没有药品。破界者的初始技能时序重写还在冷却中——那120分钟的CD在刚才的龙魂战中已经用掉了。
“只有一个办法。”
他打开了浮空岛的背包界面。在领主初始奖励的附属栏里，有一件被忽略的道具：
"破损的裂隙核心（任务物品）"
"说明：这块核心曾经属于某个位面碎片的枢纽。虽然已经严重损坏，但它仍然残留着一些可以被激活的原始能量。"
"使用方法：释放核心中残存的空间能量，在原地生成持续30秒的裂隙立场。立场内所有单位的物理碰撞时间将会延迟0.3秒。"
延迟0.3秒。
对普通玩家来说，这个数值在战斗中几乎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对于被苏黎经历过终末之战磨练的意识来说，0.3秒的延迟足以让任何一次攻击都变得像慢动作一样清晰。
他把裂隙核心握在左手掌心。
然后，他等待着。
井中的怪物终于爬了出来。
它的全貌比在井底时更加诡异。那是一个近似人形的生物，但比例完全失调——手臂长过膝盖，指尖是锐利的、像是数据碎片凝结成的黑色角质。最让人不适的是它的脸。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面具般的表面，正中央是一只占据了整张脸三分之一的猩红独眼。
那只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苏黎。
下一秒，它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不像是新手村的怪物。那是十五级精英才该有的爆发力，甚至比刚才的龙魂守卫还要快上几分。但苏黎已经——
捏碎了手中的裂隙核心。
一道透明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半径两米内的空气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扭曲出一个球形的淡蓝色立场。那只红眼怪物刚冲进立场的范围，动作就骤然变得迟缓。
它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了半透明的残影。它挥出的利爪本该在零点二秒内触及苏黎的咽喉，但在裂隙立场的作用下，那一击像是陷入了透明的泥沼，慢了整整半拍。
苏黎侧身，避开攻击。然后反手一剑。
新手长剑刺入怪物肩胛的数据膜，溅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一串破碎的代码。那些代码在空中短暂地闪烁了一下，苏黎用万物链接捕捉到了那一瞬间——
"伤害减免：67%。"
"剩余血量：??(无法计算)"
这只怪物的防御不是靠护甲值堆出来的。它在用某种数据层面的“改写”来抵消伤害。普通攻击只能造成三分之一的伤害，剩下的部分都被那些流动的数据膜吞掉了。
“只能直接打核心。”
苏黎再次看向面板上那条被标红的“核心代码”条目。
他看不到完整的坐标，因为怪物的等级和面板都是异常的。但他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一闪一闪的红色光斑，就藏在它的胸腔偏左的位置——那只猩红独眼正下方，被一层层数据膜包裹着。
要想击碎核心，必须先打穿那层膜。而裂隙立场的持续时间只剩下不到十秒。
苏黎深吸一口气。
前世，他被称为“攻略之神”是有原因的。不是因为他的反应速度有多快，也不是因为他的装备有多好。而是因为在所有人都看着*oss血条的时候，他会去算每一个动作的成本。
此刻，这只怪物的攻击模式他已经在刚才的两轮交手中摸清楚了：直线冲刺、近距离挥爪、被击中时会停顿零点一秒用来重新计算伤害减免。
如果他能在裂隙立场结束前的最后两秒触发它的攻击动作，然后在立场消失的一瞬间闪避——
那样怪物会因为失去立场的限制而产生一次不适应。它的攻击节奏会在瞬间出现一个断裂。那个断裂，就是核心彻底暴露出来的唯一时机。
苏黎没有思考太久。
他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将他的位置从立场边缘推向了中央，直接进入了怪物最适合攻击的中距离范围。
果然，那只猩红的独眼猛地收缩，怪物整个身体像是被某种命令驱动一样，朝他正面挥出了右爪。苏黎在那一瞬间向后闪避，怪物的爪子擦着他的胸口划过。
裂隙立场的蓝色波纹在这一刻恰好崩塌。那层透明的光罩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星光，然后消失不见。
怪物因为立场的突然消失，它的身体猛地向前踉跄了一个身位。它挥出的右爪来不及收回，左侧胸腔完全暴露在苏黎的攻击角度。
万物链接面板上的红色光斑，亮到了最顶点。
苏黎一剑刺出。
新手长剑刺穿了那一瞬间暴露出来的数据膜空隙，正中那颗闪烁的红色核心。
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所有数据碎片同时共鸣。它的整个身体开始从核心的位置向外崩解，先是胸腔，然后是四肢，最后是那只猩红的独眼。所有的部位都在碎裂，化作黑色的数据流，像是某种黑色的血液，从空中泼洒下来。
系统提示：
"击杀异常单位（*ug-003）。获得经验：3500点。"
"获得物品：混沌碎片×1、虚空残骸×2。"
"检测到异常数据源，对该碎片进行分析或将触发隐藏任务。"
苏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两样东西。
混沌碎片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表面有非常微弱的紫光在流动。虚空残骸则是一团像是被烧过的纸屑状的灰烬，摸上去没有任何触感，但万物链接面板上显示它“含有微量的时空衰减痕迹”。
看来，那是被*ug侵蚀后留下的结构残渣。
苏黎把东西收进背包。然后看了一眼新手长剑的耐久度——只剩下11%了。对付这种*ug怪物，普通装备的损耗比正常战斗快得多。
他需要一把更好的武器。而最好的获取途径——
新手村的世界*oss。
苏黎转身，朝新手村的主街走去。
——
新手村广场。人潮涌动。
苏黎压低了斗篷兜帽，混在人群中看起来和其他新手玩家没什么两样。广场中央的公告栏上实时更新着区域内的首杀信息。第一条仍然是匿名玩家的“星穹龙冢”首通，上一条刚更新的，是五个公会的名字，各自显示在新手村外围小*oss的首杀榜上。
“血色苍穹”排在第二。
他们的会长“战天”是个老牌公会头子，前世苏黎对他有印象。这人技术一般，但擅长砸钱和搞噱头。每次拿不到首杀，就会在世界频道里喊对方是“用*ug的挂狗”。前世的新手村*oss首杀，就是他用八十个人的人海战术硬堆下来的。
但苏黎不在乎他用什么战术。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在世界*oss的血量低于百分之五的时候，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打出最后一击。
——
世界*oss的刷新地点在新手村北面的荒丘。
苏黎提早抵达，藏身在枯树林边缘的一片乱石后，距离*oss刷新点不到五十米。
此时，血色苍穹包场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让开都让开！血色苍穹包场了！”
一个负责清场的公会成员扯着嗓子喊。但散人玩家并没有全部退去——大多数人站在外围，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观。反正是世界*oss，看一眼又不犯法。
苏黎注意到，清场的人只把玩家拦在刷新点二十米外。他们自己则在更靠近的位置围成了两圈。外圈是负责驱赶散人的近战，内圈是负责打*oss的主力团。整个布置看起来人模人样，但苏黎一眼就看出了致命漏洞。
他们的两个坦克都是刚出新手村的。装备全是任务送的绿色品质，没有镶嵌宝石，没有附魔。而负责主奶的牧师站位太靠前，被*oss一个范围技能就能轻松带走。
前世他们就是这么灭团的。
苏黎仔细看着即将刷新的*oss面板。
"黑石巨人·奥尔达（世界*oss-Lv.12）"
"血量：45000""技能：裂地冲击、巨岩投掷、狂暴怒吼"
非常经典的入门级世界*oss。攻击力高但攻击动作缓慢，每次技能释放前都有长达两到三秒的前摇。只要队伍有基本的走位意识，这个*oss就是白送的。
但血色苍穹的主力团，走位意识显然还停留在站桩输出的水平。
*oss刷新了。
一尊将近四米高的黑色岩石巨人从地底钻出，它浑身覆盖着岩浆般的暗红色纹路，双拳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圈冲击波。瞬间就震飞了两个站位过近的近战玩家。
“奶妈呢？奶妈干嘛呢！”
战天的声音在区域频道里炸开。
苏黎靠在枯树干上，安静地等待着。
两个坦克虽然勉强拉住了仇恨，但血量一直在危险的边缘反复横跳。主力团有人把控制技能当伤害技能用，*oss刚刷新就全交了。等到*oss第一次释放裂地冲击的时候，牧师来不及跑出范围，直接被震掉了半管血。
“散了散了！重来！灭团重来！”
但没人听他的。因为*oss已经被打掉了百分之二十的血，所有人都想抢到这个伤害量排名。
前世这一幕苏黎见过。血色苍穹第一次打黑石巨人，因为指挥混乱灭了三次。最后是靠人海战术，把整个新手村的几十个散人临时喊来当炮灰，才硬生生把*oss磨死。他们的会长“战天”，也因此被嘲笑为“灭团长”。
但这一世，苏黎不打算给他们三次机会。
*oss的血量在渐渐下降。不是因为血色苍穹的团队给力，而是因为外围散人玩家的远程伤害也在持续输出。苏黎在面板上看着*oss的血量一格一格往下掉。
“百分之十。”
“百分之九。”
他从乱石后站起身。
“百分之八。”
他的斗篷兜帽依旧拉得很低，但手中的新手长剑已经被数据解析强化过——破界者的万物链接不仅能看穿怪物面板，还能在战斗中用于临时改写武器的部分属性。
虽然只是临时，但足够让他把这把新手长剑的伤害短暂提升到十级武器的水准。
“百分之六。”
苏黎动了。
他从外围枯树林的阴影中走进战场边缘，速度不快，也没有奔跑。在他走进*oss范围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盯着*oss一点点下降的血条。
“百分之五。还有一次狂暴怒吼！”
战天在频道里喊。
*oss仰天咆哮，赤红色的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外扩散。苏黎在那一瞬间激活了万物链接的局部强化，让移速短暂提升。冲击波从他身后掠过，但他已经穿过外围围观的散人，越过负责清场的近战防线，出现在了*oss脚下。
“百分之四。”
苏黎起跳。新手长剑刺入了*oss背后的一个岩石裂隙。那是万物链接面板上高亮显示的弱点坐标。
*oss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
“百分之三。”
有人在人群中喊：“谁？那是谁？”
但苏黎已经在*oss的哀嚎中打出了最后一连串攻击。那一连串攻击在三秒内全部命中弱点，伤害数字在所有人眼前刷了屏。
"全服公告"：“黑石巨人·奥尔达已被击败！最后一击：玩家"？？？"。伤害排名第一：玩家"？？？"。”
沉寂一秒。
然后是战天撕心裂肺的怒吼。
“给我找！给老子找出来那个号！”
苏黎已经从*oss的**旁退回到外围散人之中。他顺手捡起了掉落的物品——黑石巨人的核心精华、一件可交易的蓝装铠甲、以及世界*oss随机掉落的稀有材料"黑曜石碎片"×3。
人群还在骚动。但他已经绕到了新手村的东侧，朝着地图上标注的浮空岛传送阵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斗篷下的人。唯一注意到的是他眼角余光掠过的一道银白色身影。
在他穿过人群的时候，他在散人玩家聚集的角落里看到了一眼——一束银白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闪了一下。
只有一秒。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他认得。
夏晚晴。
她没有加入任何公会。前世一样。
苏黎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停。他低下头，把兜帽拉得更深。星陨屿的传送阵已经到了视线尽头。
现在去和她说话，只会让命运的轨迹跑得更远。而且，新手村的大佬们现在正忙着一件事——在世界频道上悬赏找出那个“？？？”，悬赏金已经开到了一千块。
苏黎打开自己的背包。黑曜石碎片的描述栏上写着：“可用于领主浮空岛设施升级的材料”。这是他接下来最需要的东西。
他需要在浮空岛上建立第一个建筑。
然后，在四十八小时内，把自己的等级推到二十级。
足够的时间。但只是“足够”。
苏黎踏上传送阵，身后是新手村的嘈杂人声。眼前是一片无垠的虚空，和他唯一拥有的那块小小的浮空岛。
他向前踏出一步，踏入了属于破界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