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刑部来人①------------------------------------------，她就被街上的马蹄声吵醒了。，平时街上跑**不多，除非是驿站的信差或者府衙的急报。但马蹄声的节奏不对——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骑手根本不赶时间，只是例行公事地溜达。，光着脚走到窗边，撩开一条缝往外看。，为首的人穿的是官服——刑部的那种深青色圆领袍，腰间挂的不是捕快刀，而是一柄窄身长剑。那人翻身下**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官袍下摆一甩，露出一截黑靴靴尖。，递给门口当值的衙役。衙役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就变了，躬着身子把人往里让。。？这时候来？，直奔衙门。到门口的时候，刚才值班的那个衙役正站在台阶下发呆，手里的令牌还没收起来。“刚进去的是谁？”苏锦辞走过去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苏姐，您不是停职吗？怎么——我问你刚进去的是谁。刑部的。”衙役压低声音，“说是奉了密令下来督查两起微笑尸案的查办，姓楚。”。不是**调来的**使，而是直接持密令下来的——这意味着这人手里的权限比沈伯庸还大，至少在查案这件事上，他可以不受地方官府的约束。“他进去多久了？刚进，这会儿应该已经在二堂跟沈大人说话了。”
苏锦辞二话不说就迈步往里走。衙役在后头追着喊了一声“苏姐您还在停职”，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二堂的门虚掩着，苏锦辞没急着推，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不是很清楚，但能听出沈伯庸正用他那副官场上惯用的腔调说话——客气、圆滑、滴水不漏。
“楚大人远道而来，本官本该先行接风，只是这案子的卷宗尚在整理之中，有些细节还未誊清，恐怕得劳烦大人稍候片刻。”
“不急。”另一个声音接话，清朗平和，不带任何情绪，“沈大人慢慢整理就是，本官既然来了，就不差这一时半刻。”
苏锦辞听出这个“不急”里头藏着的意思——人家根本没打算让沈伯庸牵着鼻子走。
她伸手推开门，门扇吱呀一声推开，二堂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沈伯庸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看见苏锦辞的瞬间那笑容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苏捕快？你不是在停职吗？谁放你进来的？”
“我自己放自己进来的。”苏锦辞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目光越过沈伯庸，落在坐在客位上的那个人身上。
楚以墨比她想象中要年轻。
约莫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五官生得清正，眉骨高而眼窝深，一双眼睛很沉，像是藏了很深的什么东西。他穿着刑部的深青色官袍，外面罩了一件半旧的玄色披风，膝上放着一只手，指节修长，稳稳地搭在膝盖上方。
他在看她。那种看不是打量，更接近于辨认——像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名字早有耳闻，此刻正在把名字和脸对起来。
“这位是？”楚以墨开口问沈伯庸。
“临安府的捕快，苏锦辞。”沈伯庸的语气轻描淡写，“正在停职期间，不懂规矩，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没有冲撞。”楚以墨说，目光还在苏锦辞身上，“本官正要找苏捕快谈谈。”
楚以墨站起身来，动作不快不慢，像是每个动作都经过计算。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公文，展开铺在桌面上：“本官奉密令调阅临安府两起微笑尸案的全部案卷，包括验尸记录、现场勘查记录、证人证言、以及各办案人员的私人笔记。”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苏锦辞：“听说苏捕快是第一个到达第一案现场的办案人，想必手中应有详细的私人记录。本官需要一并查看。”
私人笔记。
苏锦辞心里一片冷然。她的笔记里写了太多不能公开的内容——包括第一具**被涂改的验尸记录、符文拓印、还有她和唐亦心私下做的那些剖验。这些东西要是交出去，沈伯庸第一个就能拿“私自剖尸”的罪名把她关起来。
“楚大人，”她开口，语气恭敬但毫不退让，“私人笔记是捕快私下记录的工作心得，按大燕官制，此类文书不属于官府正式案卷，不在调阅范围之内。”
楚以墨没有立刻反驳。他看着苏锦辞，那目光里没有恼怒，倒有几分像是在等她说出这句话。
“苏捕快说得不错。”他平静地接道，“但本官持有的密令上盖有刑部尚书的亲押，遇案可调一切相关文书，不受常规官制限制。”
说着，他把那块令牌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面上。青铜铸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篆书的“刑”字，背面刻着一条龙纹——那是刑部最高级别**官的标志。
苏锦辞认得这个令牌。
老捕头活着的时候给她讲过，这种令牌一共只有三块，持令牌的人相当于刑部尚书的替身，在查案一事上有临机专断之权。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声调不高，却半寸不让：“令牌是真的，但楚大人是不是忘了——您持的是**令牌，不是**令牌。**者有权看案卷，无权强征非官署文书。您的权限是‘查阅’，不是‘调取’。”
这句话一说出来，连沈伯庸都皱了皱眉。
楚以墨看着她，眼底那层沉静忽然破开一丝缝隙，像是光滑的水面被人丢了一颗石子。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苏捕快对刑部官制很熟悉。”
“吃这碗饭的，该知道的都得知道。”苏锦辞说，“如果大人要查案，我苏锦辞配合；如果大人要收我的私人笔记，那请先出示刑部的**令，否则恕难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