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夜班司:我给遗神守灵  |  作者:雾归长野  |  更新:2026-06-05
执灯人------------------------------------------,谢观灯手里的青铜灯火猛地一压。,横着切过灵堂。,布后隐约浮出许多人影。那些人影全都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像在无声地笑。。,请立刻熄灯。。,谢观灯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拽了回来。“别碰我的灯。”:“手册说要熄灯!说的是长明灯,不是执灯。你们守夜司写规矩能不能严谨一点?”,抬手一甩,袖口银线飞出,缠住供桌两侧的长明灯灯芯。她手腕一收,两点昏黄火苗同时熄灭。。。。
那张照片像是被某种规则压回了纸面,原本咧开的嘴一点点合上。但它没有立刻消失,缝住眼睛的黑线反而慢慢渗出血。
“谢观灯。”遗照说,“你又带人来送死。”
谢观灯面无表情。
“闭嘴。”
“上一个人死的时候,也这么求过你。”
谢观灯的手指轻轻一颤。
林昼注意到了。
这女人从进门到现在都稳得不像活人,哪怕门外用***的声音敲门,她也没有半点动摇。
可遗照提到“上一个人”的时候,她动摇了。
很细微。
细微到如果不是林昼刚死过一次,整个人敏感得像猫,根本看不出来。
遗照里的林昼似乎也看出来了。
它继续说:“你还记得他怎么死的吗?”
谢观灯抬手,青铜灯火光大盛。
“我让你闭嘴。”
照片表面发出被火烧灼的滋滋声。
遗照终于不说话了。
可林昼的手腕却越来越烫。
夜痕像活过来一样,青黑掐痕沿着皮肤收紧。他眼前再次闪过画面。
这一次,画面里是谢观灯。
她站在同一间灵堂里,身上那件黑风衣破了半边,青铜灯倒在地上,灯火微弱。她怀里抱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胸口空了一个大洞,血把她的袖口银线染成红色。
男人抬手,似乎**一下她的脸,却在半空垂下去。
谢观灯低着头,一遍遍说:“别闭眼,看灯,看灯。”
但男人还是死了。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林昼回过神,胸口发闷。
他知道这大概就是遗照说的“上一个人”。
谢观灯忽然回头:“你又看见了?”
林昼沉默了一下。
“你以前也带过新人?”
谢观灯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没有回答。
可不回答本身就是答案。
林昼识趣地闭嘴。
灵堂里的白布开始往下滴水。
雨水不知什么时候渗了进来,从房梁、墙缝、供桌边缘往下流。水落在青砖上,汇成一条条细线,朝林昼脚下爬。
谢观灯说:“站到灯光里。”
林昼立刻照做。
那些水线在冷白灯光外停住,像不敢靠近。
但它们没有退。
水面慢慢浮出一张张脸。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小孩。每张脸都被泡得发白,眼睛睁得很大,嘴唇一开一合,像在说话。
林昼听不见声音。
他只能看到它们的口型。
救我。
救我。
救救我。
“这些是什么?”
“前六夜死掉的人。”谢观灯说,“也可能是它吃过的人。”
“它?”
“遗神。”
“它到底是什么神?”
谢观灯看向遗照。
照片里的林昼不动了,像一张真正的黑白照片。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仍在,阴冷,黏腻,像有东西贴着后颈呼吸。
“守夜司给它取的代号是无面灵官。”谢观灯说,“生前神名已不可考。它原本受人供奉,负责替人写寿数、改死期。”
林昼一愣:“改死期?”
“有些地方的人相信,只要把活人的名字写进灵堂名册,再给神守七夜,就能用别人的命,换回死人一口气。”
谢观灯声音很平。
“后来香火断了,庙塌了。它没死干净,就变成了遗神。现在它不改死期了,它只认名字。”
林昼忽然想起守夜司名册。
名册点了他的名。
他有点不舒服。
“所以我被点名,是因为它认了我的名字?”
“不一定。”谢观灯说,“也可能是名册认了你。”
“这有什么区别?”
“前者说明它想杀你。”谢观灯看着他,“后者说明,守夜司也想用你。”
林昼心说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水面上的人脸越来越多。
它们挤在灯光外,脖子拉长,眼睛直勾勾望着林昼。被这么多死人的脸盯着,林昼感觉自己像被摆上餐桌的一盘菜。
谢观灯从腰间取出一枚铜铃,轻轻一晃。
铃声很轻。
水面上的人脸同时闭上眼。
“跟我念。”她说。
“念什么?”
“送灵词。”
林昼赶紧翻员工手册:“手册里没写。”
“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谢观灯举起青铜灯。
“夜路漫漫。”
林昼跟着念:“夜路漫漫。”
“生人不留。”
“生人不留。”
“死者有名。”
“死者有名。”
念到这里,水面上的脸忽然齐齐睁眼。
谢观灯停了一下。
林昼也停。
“继续。”她说。
“灯照归处。”
林昼刚要跟,遗照里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林昼。”
这一次不是喊。
而是贴在耳边的低语。
林昼一瞬间恍惚。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条很长的黑路上,路两边全是灵堂。每一间灵堂里都摆着他的遗照。无数个“林昼”坐在供桌后面,朝他招手。
其中一个说:“你不是来守灵的。”
另一个说:“你是回来上班的。”
第三个说:“谢观灯骗你。”
林昼的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迈。
冷白灯光忽然照在他脸上。
谢观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
林昼清醒过来,疼得眼泪差点出来。
“你打我?”
“再晚一点,你就自己走进遗照里了。”
“那你可以温柔一点叫醒我。”
“叫了。”谢观灯说,“你不听。”
林昼无话可说。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鞋尖已经踩出灯光范围。再往前半步,脚下那些水脸就能碰到他。
他赶紧退回来。
谢观灯继续念:“灯照归处。”
林昼跟上:“灯照归处。”
“名归名册。”
“名归名册。”
“魂归长夜。”
“魂归长夜。”
最后一句念完,灵堂里的水开始退去。
那些人脸也一点点沉回水里。
林昼松了口气。
可谢观灯没有。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旧钟。
凌晨一点。
距离天亮,还有很久。
“第一波试探过去了。”她说,“接下来它会找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不是已经在工牌上了吗?”
“工牌上的不算。”谢观灯说,“它要的是你亲口承认。”
林昼明白了。
门外叫他全名,遗照叫他,全都是为了让他答应。
只要他答应一次,名字就被拿走了。
“如果名字被拿走会怎样?”
“你会变成它遗照上的脸。”
林昼看了一眼相框。
照片里的自己安安静静,嘴角又有一点要笑不笑的弧度。
他心里发寒。
“你们守夜司有没有员工心理辅导?”
谢观灯说:“有。”
林昼眼睛一亮。
“在哪?”
“梦诊所。”
“听着不太靠谱。”
“确实。”谢观灯说,“上一个去的人,回来后一直说自己是条河。”
林昼沉默了。
他发现谢观灯冷着脸讲冷笑话的时候,反而更吓人。
灵堂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期间林昼把所有能记住的细节都记了一遍。香的位置,灯的位置,门缝,窗户,供桌下,墙上的钟,还有谢观灯的站位。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死。
但如果死了,下一次这些信息都能用。
谢观灯忽然说:“你不像第一次守灵。”
林昼心里一沉。
又来了。
她太敏锐了。
“我只是比较谨慎。”
“谨慎的人不会在看见遗照是自己后还能站着说话。”
林昼说:“也可能我是吓僵了。”
谢观灯看着他。
“你手腕上的痕迹,从哪来的?”
林昼下意识想把手往袖子里藏。
已经晚了。
谢观灯抓住他的手腕,指腹按在青黑掐痕上。
夜痕一烫。
青铜灯火忽然剧烈摇晃。
谢观灯的表情第一次真正变了。
她低声说:“死亡夜痕?”
林昼问:“你认识?”
谢观灯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向遗照,声音冷得像要结霜。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林昼犹豫了一下。
他本来不想说。
但他需要谢观灯。
如果这个夜晚必须通关,那他不能一直靠自己摸黑试错。
他看着谢观灯,压低声音:“如果我说,我刚才已经被它掐死过一次,然后又回到中巴车上,你信吗?”
谢观灯盯着他。
很久。
她说:“信。”
林昼反而愣了:“这么快?”
“因为守夜司名册上有一种人。”谢观灯说,“他们死后不会立刻离开夜晚,而是会被夜晚退回来。”
“这种人叫什么?”
“回灯人。”
谢观灯看着他手腕上的掐痕。
“但我只在档案里见过。”
林昼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档案里怎么写的?”
谢观灯沉默了一下。
“每一个回灯人,最后都会变成遗神。”
灵堂里的遗照又笑了。
这次,照片里的林昼没有张嘴。
可林昼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一句话。
“她终于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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