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板，我真不包售后------------------------------------------，就听见老板赵建国拍着柜台吼：“今晚再修不好，这排机器就别开**了！”。，指着墙角那排黑屏机器嚷嚷：“赵老板，我都等半小时了。你要是开不了机，就把钱退我，我去对面。就是，对面虽然贵一块，好歹能玩。我兄弟都占好位置了，就我在这儿干站着。”。。。，但音箱里只剩沙沙声，顾客点了半天游戏图标，最后弹出一串看不懂的英文。，手里拿着螺丝刀，脸色比显示器还白。，平头，脖子粗，腰上别着一串钥匙，柜台后面的账本摊开着，上面夹着几张**卡。，火气还没下去。“王磊，你来得正好。你不是说你同学会修电脑吗？人呢？”，把林舟往前一推。
“这儿。”
林舟被推得往前半步。
他看了一眼柜台前的顾客，又看了一眼墙角那排机器，第一反应是转身。
来晚了。
这已经不是“试一台”的问题。
这是事故现场。
王磊赶紧补充：“赵叔，我兄弟随便写了个小工具，真挺好用的，我那台破电脑就是他救活的。”
林舟眼前一黑。
很好。
从“不要说是我做的”，进化成了“我兄弟随便写的”。
这比实名举报还狠。
赵建国上下打量林舟。
短袖，牛仔裤，书包，学生脸。
他脸上的期待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电脑城师傅都说今晚够呛。”赵建国皱眉，“你们学生来凑什么热闹？”
王磊不服：“学生怎么了？舟哥可是计算机系的。”
林舟立刻看向他。
王磊闭嘴。
这个介绍和“他会免费修电脑”没有任何区别。
林舟没急着解释。
他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账本。
“空一台机器，一晚上亏多少？”
赵建国愣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问林舟会不会装系统，会不会找驱动，会不会杀毒。
没想到这个学生第一句话问钱。
柜台后面，一个女生抬起头。
她穿着白色衬衫，头发扎得很干净，手里拿着圆珠笔，面前摊着半页账。
林舟认得她。
许知夏。
管理学院大二，学生会外联骨干。
前世两人毕业后没什么交集，只听说她后来去了咨询公司，做事利落得像刀。
现在她坐在网吧柜台后面，圆珠笔在账本上点了点。
“**六块一位，晚高峰前后还能开散机。空一台不只少六块，客人走了以后可能一周不来。”
她看向赵建国。
“舅，刚才已经退了两个人的押金，还赔了两包烟。”
赵建国脸色更难看。
林舟点点头。
很好。
问题下沉成功。
这不是电脑坏了。
这是钱正在从柜台上流出去。
他把书包放到旁边。
“我只试一台。”
赵建国皱眉：“只试一台？”
“不行不收钱。”
林舟伸出第二根手指。
“行了也只是今晚救急。”
第三根。
“不包长期售后，不负责以后谁乱删东西，不负责**手欠，不负责顾客把机器当沙包。”
**弱弱抬头：“我没手欠。”
旁边一个顾客立刻说：“你刚才还说重装一下试试。”
**闭嘴。
赵建国被林舟这一串“不负责”说得有点懵。
他开网吧这么久，第一次见上门修电脑的人先把责任撇得这么干净。
但也正因为撇得干净，反而不像骗子。
骗子一般都说包好。
包好的人，往往最不靠谱。
赵建国压住火气：“那你先试。要是能开一台，我给你二十。”
王磊眼睛一亮。
林舟看了他一眼。
王磊立刻把“义父发财了”咽回去。
他改口：“赵叔，他这个真挺傻瓜的，我都会用。”
林舟闭了闭眼。
谢谢。
这个宣传角度更像侮辱产品。
抠得要死适时弹出提示。
当前场景：多台老机器、同一批故障、老板正在亏钱。
建议：先救离柜台最近、围观最多、最容易让老板看见结果的一台。
目标：减少后续解释时间。
林舟看着最后一行，心里一沉。
它说得对。
如果他随便找角落修好一台，赵建国还要怀疑是运气。
如果在柜台旁边、所有顾客眼皮底下救活一台，就能少很多废话。
他指向离柜台最近的一台机器。
“这台。”
**赶紧让开。
那台机器屏幕上停着一片蓝，白字密密麻麻。
顾客站在旁边，脸上写着“你要是修不好我就继续退钱”。
林舟蹲下，接线，插盘，开机。
软驱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旁边顾客皱眉：“这动静听着不像能活。”
王磊立刻帮腔：“正常，这个时代的电脑不响才说明走了。”
林舟转头看他。
王磊小声说：“这不是你教的吗？”
“我教你少说话了吗？”
“这个没教。”
机器进入黑底白字菜单。
屏幕上跳出几行朴素到寒酸的字。
“懒人恢复盘 0.1”
“1. 恢复干净系统”
“2. 安装常用驱动”
“3. 安装常用软件”
“4. 查看上次错误”
“5. 退出”
围观的人安静了一下。
一个顾客没忍住：“这名字谁起的？”
王磊挺胸：“我兄弟。”
林舟面无表情地按下第一项。
“救急版。”
他补了一句。
“名字难听，能用就行。”
进度条开始慢慢往前爬。
赵建国站在后面，手指敲着柜台，敲一下看一眼账本。
许知夏也没有低头。
她看的是林舟。
这个学生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一般会修电脑的学生，被老板质疑以后，总要解释几句自己懂什么。
林舟没有。
他只问损失，只划边界，只选最显眼的机器。
像不是来修电脑的。
像是来减少沟通成本的。
几分钟后，机器重启。
Windows 98 的启动画面跳出来。
围观顾客的声音小了一点。
桌面出现。
鼠标能动。
声音恢复。
OICQ 图标在桌面上。
那名等得快退钱的顾客立刻凑上来，点开游戏。
画面卡了几秒，然后进去了。
角**在熟悉的登录界面里。
顾客一**坐下。
“老板，这台我上。”
赵建国还没说话，另一个顾客已经喊：“那我旁边那台什么时候好？”
**站在林舟身后，声音发飘。
“这就好了？”
林舟看了眼屏幕。
“暂时。”
他特别强调。
“今晚救急，不代表以后不坏。”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
刚才他看林舟，是看一个被王磊吹过头的学生。
现在他看林舟，是看一台正在往回捞钱的机器。
“再来一台。”
林舟摇头。
“说好只试一台。”
赵建国指着那排故障机。
“你也看见了，马上**了。这排机器不开，我今晚得少赚一截。”
林舟背起书包。
“我也说了，不包售后。”
王磊急了：“舟哥，来都来了。”
林舟看向他。
“这句话在职场里很危险。”
王磊没听懂，但本能闭嘴。
抠得要死又弹出一句。
若现在离开，王磊会被老板追问，宿主仍会被找到。
林舟：“……”
建议：只处理同一排里配置相近的机器，减少未来被找概率。
林舟在心里冷笑。
你管这叫减少？
比全网吧都找你少。
很有道理。
但很烦。
林舟放下书包，转头看赵建国。
“只处理这一排里最像的几台。”
赵建国立刻点头。
“行。”
“每台不单独讲解。”
“行。”
“修完别让顾客乱删 D 盘东西。”
赵建国转头吼**：“听见没有？谁删 D 盘，你记下来。”
**连连点头。
许知夏忽然开口：“每台二十太低。”
赵建国愣住。
林舟也愣住。
王磊看向许知夏，满脸震惊。
这姑娘怎么一开口就比林舟还狠？
许知夏把账本推过去。
“舅，一台机器空一晚，账面是六块。实际是顾客走、**少一个、还可能带走旁边两个人。刚才这台要是不开，那个人已经要去对面了。”
她用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二十块不是修电脑费，是止损费。”
赵建国沉默两秒。
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一百。
“这一排先弄起来。今晚救急，先给一百。”
王磊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
够他上十几次网。
也够他在食堂吃好多顿。
林舟看着那张钱，第一反应不是激动。
是警惕。
钱一旦变多，事情就会变复杂。
但现在拒绝更复杂。
赵建国会觉得他拿乔。
王磊会继续解释。
**会继续看着他。
顾客会继续催。
林舟接过一百块。
“今晚救急。”
他又重复了一遍。
“不包售后。”
赵建国这次没有嫌烦。
反而认真点头。
“懂。边界清楚，是好事。”
林舟手一顿。
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怕麻烦。
但赵建国已经开始自动理解了。
接下来半小时，林舟只挑了三台配置接近的机器。
插盘。
进菜单。
恢复。
重启。
检查声音和游戏。
过程慢，但结果清楚。
第一台亮了。
第二台亮了。
第三台亮了。
原本围在柜台前要退钱的人，开始往机器前挪。
“老板，这台给我留着。”
“我先来的啊。”
“刚才不是说去对面吗？”
“我现在不去了。”
赵建国站在柜台后，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他不是不懂技术。
他是不需要懂。
他只要看见一件事。
刚才那排机器是亏钱的。
现在那排机器开始收钱了。
**看林舟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学生能干什么”，变成了“这人是不是能救我狗命”。
林舟把软盘***。
“就到这。”
赵建国看着他手里的盘。
“这东西能不能直接留给我？”
林舟立刻摇头。
“不能。”
赵建国皱眉：“我买。”
“也不能。”
“为什么？”
“你们乱用，坏了还是会找我。”
赵建国一噎。
他发现这个学生说话不好听，但每句都像提前把麻烦堵住。
许知夏把那张一百块的记录写到账本边上。
“舅，他说得对。”
赵建国不满：“你站哪边？”
“站账本这边。”
许知夏抬头，语气平静。
“这不是一张装机盘的问题。你买走了，**乱用，顾客乱删，坏了继续找他。最后这东西从救急，变成扯皮。”
林舟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太精准。
精准得让他有点不安。
赵建国沉默。
柜台前，刚才那几台机器已经坐上人了。
键盘声响起来。
游戏音效也响起来。
那声音在林舟听来很吵。
在赵建国听来，全是钱。
他咬了咬牙。
“两千块。”
王磊差点把舌头咬了。
“多、多少？”
赵建国没理他，盯着林舟。
“两千块，工具卖不卖？”
林舟刚要开口拒绝。
许知夏却先一步合上账本。
“舅，这钱不能这么给。”
赵建国皱眉。
“又怎么了？”
许知夏看了林舟一眼。
“你买的不是盘。”
“你买的是以后机器坏了，谁负责少亏钱。”
林舟心里咯噔一声。
不好。
这句话听起来，比两千块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