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二回娘家，我买了一万块的海参。
我学着我妈当年的腔调，往弟弟碗里堆。
“多吃点，姐为了买这些，把陪嫁的首饰都当了。”
“这是姐的血汗钱，你掉一粒渣就是没良心的**！”
弟弟吃得满嘴流油，傻笑着喊，“谢谢姐！”
一向温和的爸爸猛地起身，整盘油腻的菜叶直接扣在我脸上。
“滚出去！大过年号丧给谁听！”
我抹了一把脸，直接周了桌子。
“嫌我号丧？那今天我就给你们办一场现成的！”
01
初二，回娘家。
我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价值一万块的干海参。
我妈刘芬眼睛一亮，抢过来颠了颠，嘴咧到耳根。
“哎哟，我女儿就是孝顺，知道我跟**身体不好。”
她转身进了厨房，声音拔高八度。
“建军！林涛！快来看！你们姐姐给买的大海参！”
我爸林建军从沙发上抬起头，隔着老花镜瞥了我一眼，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弟林涛从房间里冲出来，二十四岁的人，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姐，你发财了？这么好的东西！”
我没说话，换了鞋，走进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客厅。
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油焖大虾，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满满当当。
我妈手脚麻利地把海参泡发，用高压锅焖煮，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碗浓稠的汤汁出来。
“来，林涛，你的。多吃点，补身体，准备结婚要个大胖小子。”
她把碗推到林涛面前。
林涛拿起勺子就要吃，我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空气瞬间安静。
我妈脸上的笑僵住了。
“林舒，你干什么？”
我看着她，学着她十年前的腔调，一字一句。
“急什么。好东西要一口一口吃。”
我把那一碗海参端过来，拿起勺子，舀起一只黑亮的参体，堆到林涛嘴边的米饭碗里。
“多吃点。”
我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波澜。
“姐为了给你买这些，把结婚时陈阳给的嫁妆金镯子，都拿去当了。”
林涛的嘴张着，勺子里的饭悬在半空。
我爸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脸色开始发白。
我又舀起一只，堆进他碗里，参体肥厚，压得米饭往下陷。
“这是姐的血汗钱，是你**家给我的体面。”
“你今天吃下去，掉一粒米渣在桌上，你就是没良心的**。”
一句话，和我初三那年，我**着我把所有压岁钱拿出来，给林涛买***时说的一模一样。
连“**”两个字的音调都分毫不差。
林涛愣住了，傻傻地看着我，然后大概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嘿嘿一笑，埋头就吃。
“谢谢姐！”
他吃得满嘴流油，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我妈发青的脸。
看着我爸越来越阴沉的目光。
终于。
“啪！”
林建军猛地站起来，他面前那盘凉掉的菠菜粉丝，混着油腻的汤汁，被他整盘端起，直接朝我脸上扣了过来。
“滚出去！”
他怒吼，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大过年的，号丧给谁听！你不想认这个家就滚！”
油顺着我的额头往下流，菠菜叶子挂在我的睫毛上，冰冷，黏腻。
视线一片模糊。
我能听到我妈尖锐的抽气声。
能听到林涛吓得停住了咀嚼。
我没有动。
我只是慢慢地，伸出手，抹掉脸上刺眼的烫油和菜叶。
然后，我的手顺势抓住了旁边桌角上，那把刚刚烧开，还在“滋滋”冒着白气的电水壶。
很烫。
塑料的把手烫得我手心立刻红了一片。
但我没松手。
我拎起它。
对着我爸，扯出一个笑。
“嫌我号桑？”
“行啊。”
“那今天，我就给你们办一场现成的！”
我手臂猛地发力，整壶滚烫的开水，对着一桌子精心准备的年夜饭，从桌心狠狠砸了下去！
“哗啦——哐当！”
水壶砸在瓷盘上，碎裂。
沸水四溅。
我妈尖叫一声跳开，滚烫的水泼在她脚边。
林涛“嗷”地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水溅到了他的胳膊上。
我爸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开了正面冲击。
白色的蒸汽混着饭菜的香气和油腻，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
一桌子菜，全毁了。
红的、绿的、炸的、炖的，全都泡在浑浊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