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叶舒闺蜜被家暴的消息传来那天，我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
她挂了电话，整张脸都白了。
“傅岩，宋婉被韩铭打了，打得很惨。我得过去看看。”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她没接。
“你陪我去。”
“又打了？上个月不也闹过一回？”
“这次不一样！”叶舒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宋婉说韩铭摔了家里所有东西，她锁在卧室里不敢出来。”
我放下水果刀，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走吧。”
宋婉家在城东的老小区，离我们这儿开车十五分钟。
一路上叶舒不停地打电话，打了三个都没人接。她咬着指甲，膝盖止不住地抖。
“别急，人没事。”
我把车停进小区。
刚进楼道就听见了动静。
玻璃碎裂的声音，女人尖锐的哭叫，男人含混不清的吼骂。
叶舒拽着我的袖子往上跑，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咔咔响。
到了三楼，防盗门虚掩着。
我一推，门就开了。
满地狼藉。
电视屏幕裂了条缝，还在闪着雪花。茶几翻倒在地，碎玻璃碴子扎进木地板。墙上的相框被砸下来，结婚照上裂了几道纹。
韩铭站在客厅中间。
他光着上身，身上有几道抓痕。眼睛充血，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手里攥着半瓶白酒。酒液顺着瓶身往下淌，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
宋婉蜷在阳台门边的角落。
头发乱成一团，左脸肿起来老高，嘴角有血迹。她看见叶舒，像看见了救星，张嘴就哭。
“叶舒——你来了——”
叶舒挣开我的手就要往里冲。
我拦住她，先看韩铭。
“韩铭，把瓶子放下。”
韩铭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放，反而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
“傅岩，你来得正好。”
他抹了把嘴，笑了。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你来评评理。”他指着宋婉，“这个女人在外面养男人，我管她一下，我成坏人了？”
宋婉哭着喊：“你胡说！”
“我胡说？”韩铭猛地把酒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叶舒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韩铭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聊天截图。他把手机甩到宋婉面前。
“自己看看发的什么东西！什么想你了，今晚你来不来！你当我瞎？”
宋婉捂着脸，说不出话。
叶舒蹲下去抱住宋婉，轻声说：“别怕，我在呢。”
然后她抬头看韩铭，语气带着规劝。
“韩铭，有什么话好好说。**能解决什么？宋婉脸都肿了，你看看——”
“好好说？”
韩铭往前迈了一步，酒气冲过来，呛得我眼睛发酸。
他盯着叶舒，那眼神突然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嘲讽。
“叶舒。”
他一字一顿地喊她名字。
“你少在这装好人。”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宋婉的抽泣声停住了。
叶舒抱着宋婉的手僵在半空中。
韩铭歪着头，冷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外面那个姓贺的牙科医生，贺然，城南那个口腔诊所的老板。你跟他什么关系，要我当着你老公的面说清楚吗？”
叶舒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那种白，不是害怕的苍白，是被人按着脑袋摁进冰水里的那种白。
她猛地抬头看我。
眼睛里全是慌。
“他喝多了！傅岩你别听他的！他在胡说！”
她扑过来抓我的手臂，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你信我！傅岩！你信我啊！”
我低头看着她那只攥紧我胳膊的手。
五根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三秒前，这只手还在温柔地拍着宋婉的背。
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说话。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一激灵。
“傅岩……”
我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她死不肯松，指甲在我小臂上划出三道印子。
我没看她。
转头对韩铭说：“你冷静点，别喝了。”
又对宋婉说：“收拾点东西，今晚先去我们那儿住。”
从头到尾，我没回应叶舒一个字。
不是因为震惊。
是因为贺然这个名字，我三个月前就查清楚了。
城南仁和口腔诊所，老板贺然，三十四岁，离异，开一辆黑色宝马三系。
每周二和周五下午，叶舒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