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坐月子，整整28天，婆家无一人上门。
我没闹，没怨，咽下所有委屈。
满月第5天，丈夫慌慌张张冲进卧室。
“老婆，那笔620万尾款怎么被银行扣了？”
我抬眼，笑得云淡风轻。
“哦，那是我签字让扣的。”
他脸色煞白：“你疯了？那是给我妈治病、给我弟买房的钱！”
“是吗？”我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那现在，让他们救你。”
他扑通跪下，可惜——晚了。
01
周铭冲进卧室的时候，我正在给孩子喂奶。
门被撞开，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孩子在我怀里惊得一颤，放声大哭。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皮都没抬。
“苏晴！”周铭的声音因为惊怒而变调，“那笔钱！公司那笔六百二十万的尾款，怎么被银行扣了？”
我等孩子重新**，才慢慢抬起头看他。
他头发凌乱，眼球布满血丝，衬衫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我笑了笑。
“哦，我让扣的。”
我的声音很轻，但周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踉跄一步，扶住门框。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那笔钱是干什么用的？我妈等着这钱做手术！我弟等着这钱付首付买婚房！”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砸向我。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半点起伏。
“是吗？”
我把手边的一份文件推过去。
****，标题是“离婚协议书”。
“那现在，让他们去救你。”
周铭的目光从我的脸，死死地移到那份协议上。
他喉结滚动，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把孩子抱起来，轻轻颠着，绕过他，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孩子脸上，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这是我出月子的第五天。
也是我重获新生的第一天。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周铭跪下了。
他膝行几步，抓住我的睡袍一角。
“晴晴，我错了，你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
“那六百二十万，我们家真的等着救命啊！”
“你把钱弄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我让他们都给你道歉，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如今只剩下可怜和可憎。
“周铭。”
我叫他的名字。
“从你第一次给我端来那碗冰冷的猪蹄汤时，我们就已经完了。”
他的手一僵。
我的思绪，回到二十八天前。
那天，也是这样的阳光，我被推出产房。
护士把孩子抱到我身边，说：“七斤二两，很健康的小子。”
我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感觉整个世界都融化了。
周铭握着我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婆，辛苦了，你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我妈和我弟马上就到，他们在家给你熬了鸡汤，说要让你好好补补。”
我信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门口，等着我的“家人”。
从上午，等到下午。
从白天，等到黑夜。
周铭的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
“妈，你们到哪了？哦，路上堵车啊，行，慢点开。”
“喂，妈？怎么还没到？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头晕？那你赶紧休息，别过来了，对，我跟苏晴说，她能理解。”
他挂了电话，对我挤出一个歉意的笑。
“老婆，我妈**病犯了，高血压，头晕得厉害。她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等出院了回家再好好照顾你。”
我看着他，没说话。
邻床的大姐，她丈夫、婆婆、公公围着她，一会喂水，一会擦汗，热闹得像个集市。
而我的病床前，只有我和周铭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周铭坐了一会，手机响了。
是他弟弟周凯。
“哥，妈怎么样了？没事吧？我刚跟朋友打完球，一身汗，就不去医院了，晦气。你跟嫂子说一声啊。”
周铭的表情有些尴尬。
“知道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妈。”
他收起手机，干巴巴地对我说：“小凯也说不过来了。”
我点点头。
“嗯。”
我没有闹，也没有问。
只是觉得，产房里耗尽的力气，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身体是空的，心，也是空的。
出院那天，周铭一个人办的手续。
我抱着孩子，站在医院门口的风里，等他把车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