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机屏幕亮的时候，我正盯着桌上的孕检单发呆。两条红杠，很清晰，清晰得让人有点恍惚。
微信提示音又响了一声。我划开屏幕，“周氏家族企业决策群”的图标上跳着一个刺眼的红色“99+”。手指在图标上停了几秒，还是点了进去。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婆婆张桂芳发了个十万块的拼手气红包，紧跟着一句话：“热烈庆祝雪儿正式接任周氏集团总裁！我们周家后继有人！”下面清一色的“恭喜周总”，跟排队似的，整整齐齐。
我往上翻。九宫格图片里，小姑子周雪穿着新定制的深灰色套装，站在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前，笑得志得意满。照片里能看到半张崭新的办公桌，那张桌子，是我上周刚签完字批了预算换的。
再往上，是人事任命通知的截图。我放大看了两遍，****：“经董事会决议，即日起，免去沈知微周氏集团总裁职务，由周雪接任。”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考虑到沈知微近期有备孕计划，集团将按最高标准发放其原职务对应的分红及补贴，确保其安心养胎。”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家族群还在刷屏。公公周建国发了条语音，六十秒，我没点开，听个开头就行：“知微啊，女人终究要回归家庭。公司的事，以后就让雪儿操心吧。你好好养身子，给周家添个大胖孙子，比什么都强。”
丈夫周明浩紧跟着发了三条文字消息：“老婆你放心，雪儿能力很强，你安心养胎就好。集团的事有我们呢，你别操心了。对了，你之前负责的那个填海项目，相关文件整理一下交给雪儿，她下午就要开始对接了。”
消息最底下，有人@我。是周雪的小号，在家族群里发的：“谢谢嫂子这么多年为周家操劳！接下来就交给我啦，嫂子好好休息，等宝宝出生，我送份大礼！”
我退出群聊界面，点开银行App。推送早就到了：“周氏集团向您转账5000.00元，备注：度补贴款。”
五千块。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那张孕检单被压在下面。窗外是周氏集团大楼的LOGO，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光泽。五年前，这个LOGO还是我和周明浩一起选的。
我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内线：“张秘书，请把填海项目的**审批文件送进来。对，要原件，所有。”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沈总，可是周总刚才来电话，说文件全部转交周总了……”
“我现在还是沈总。”我说，“文件在我签字之前，任何人都动不了。送进来。”
三分钟后，张秘书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进来，神色有点紧张。“沈总，周总那边真的催得急，周小姐已经在总裁办公室等着了……”
“知道了。”我接过文件夹，抽出最底下那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封口处有我的签名和集团公章，还有环保部门的骑缝章。这份“填海项目环境影响评估核心批复文件”，是我花了整整八个月，跑了十三个部门，喝了不知道多少杯茶，才最终拿下来的。没有这份文件，整个八个亿的填海项目就是空中楼阁。
我翻开文件最后一页。右下角签名栏里，我的名字“沈知微”写得干净利落。旁边有一行小字：“本文件经沈知微本人签字及周氏集团公章确认后生效，任何未经授权的改动、转让或代签均视为无效。”
我合上文件，把它放回牛皮纸袋，然后从抽屉最里层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牛皮纸袋。把文件装进去，用订书机在袋口封了两道。接着，我打开电脑，登录个人云盘，把这份文件的扫描件和电子签名密钥备份转移到一个新建的、名为“孕期资料”的加密文件夹里。
做完这些，我站起来，拿着那个牛皮纸袋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高跟鞋声音。路过总裁办公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周雪夸张的笑声：“哥，这个签字怎么弄？这个章盖哪儿？”
周明浩的声音很耐心：“别急，我教你。这个位置，对，力道轻一点……”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的笑声停了。周雪看见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哟，嫂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