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公司的人都在等今天。
等我破产清算，等我从楼顶跳下去，等我这个“吃软饭上位的大小姐”从云端摔进泥里。会议室里坐满了债主和股东，我那位名义上的丈夫周砚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腿翘在桌上，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没人想到，大屏幕上突然弹出的那份三亿债务转移合同，会让他当场跪在地上喊我祖宗。
事情要从昨晚说起。
我在公司加班核月底账，桌上的中药早就凉透了。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消费提醒，显示周砚刚在某直播间送出一笔大额礼物。我下意识点开，整个人僵在屏幕前。
“恭喜榜一砚哥！今晚总榜第一！打赏金额——三百万！”
配图是一张女主播的**，低胸吊带，脸贴着镜头，手指比心。评论区一片“大哥**”，夹杂着女主播娇滴滴的语音条：“谢谢砚哥，砚哥最疼晚晚了。”
晚晚。
那个女主播叫林晚晚。而我，叫沈晚。
我的丈夫，用我公司账上最后三百万，去捧一个和我名字只差一个字的姑娘。
要命的是，这三百万不是闲钱。半个月前我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病历上写着“建议尽快安排二次手术”。这钱是我给自己留的救命钱，也是下个月全公司八十号工人的工资。
我赶紧点进公司账目，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是财务录错了？也许是客户退款绕了一圈？
**里清清楚楚写着，付款审批人，周砚。
我的手离开鼠标，杯子被碰倒，药汤洒在账本上。
继续往下翻，我又看到一笔房款定金。
城西实验小学旁边，一套两居室，首付一百二十万。
收款备注更扎眼。
“给晚晚和宝宝的家。”
宝宝？
什么宝宝？
我是周砚唯一的妻子，可我根本没有孩子，更别说让他买什么学区房。
那这个“宝宝”是谁？
电脑屏幕亮得刺眼，我盯着那行字，办公室里的空调吹在后颈，我却觉得背上一层一层地发冷。
手机突然亮了，是直播间的录屏推送。
女主播林晚晚抱着一只玩偶，嗓子甜得发腻。
“砚哥说了，等我生下来，就给我换大房子。他那个黄脸婆身体不行，撑不了多久。以后公司也是我们儿子的。”
弹幕里一片起哄。
我坐在椅子上，十分钟没有动。
周砚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我们结婚六年，他从一个欠债的销售，变成现在人人喊一声周总的副总。公司是我创立的，人是我带出来的，客户是我一个个喝酒谈下来的。
他最常挂在嘴边的话是：“阿宁，没有你就没有我。”
半个月前我进了重症病房，他趴在病床边哭得鼻涕眼泪一把，说只要我活着，让他折寿都行。
现在他拿我的救命钱，给一个擦边女主播买房打赏，还在直播间盼我死。
我点开周砚的朋友圈。
三天前，他发了一张机场照片：“出差，想老婆。”
两天前，他发了一张合同封面：“为公司拼命。”
昨天，他发了一碗白粥：“一个人在外，胃疼。”
我还在下面回了一句：“记得按时吃药。”
我的胃像被人用钝刀刮着。
我想给周砚打电话，手指悬在通话键上，最后按到了另一个号码。
秦棠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我公司做法务。她嘴毒，做事狠，平时最看不上周砚吃软饭还装大爷。
“棠棠，你在忙吗？”
“你这声音不对。”秦棠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谁欺负你了？周砚？”
“你帮我看个东西。”
我把账目截图和录屏发给她。
半分钟后，秦棠的语音打过来，开口就骂：“他祖坟冒黑烟了吧？三百万？你手术钱？”
“是。”
“还有房子？给女主播和宝宝？宝宝是谁？他什么时候在外面造了个野种？”
“我不知道。”
“你先别哭。”秦棠声音压低，“你现在在公司？”
“嗯。”
“把账目备份。把审批记录、付款凭证、直播录屏、房款合同全存下来。别让他知道你发现了。”
“我想问他。”
“你问个屁。”秦棠骂得更狠，“这种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你问他，他能当场跪下说误会，转头就删证据。沈宁，你听我的，先拿**。”
我盯着屏幕上林晚晚那张脸。
“棠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