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陆时行通宵调试代码时，蜷在隔壁折叠椅上睡着，睫毛在屏幕蓝光里轻轻颤动。
会在他签下第一笔十万块天使投资协议后，赤着脚从出租屋阳台跳进客厅，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笑声清亮得震落窗台灰尘。
更会在他父母车祸离世后的第七天，攥着他冰凉的手，一遍遍说："以后我就是你家人，你就是我命。"
陆时行记得那些年。
记得办公室从三十平扩到三百平，墙壁刷上浅灰乳胶漆，绿植从一盆龟背竹变成整面生态墙。
记得团队从三个人挤在一张长桌前，到三十号人分坐开放式工位，晨会时咖啡机永远在咕嘟冒泡。
记得年营收从五十万跃升至五千万，财务报表打印出来厚得能当枕头。
记得他第一次陪她逛恒隆广场，站在蒂芙尼柜台前，她盯着一枚素圈钻戒看了很久，最后笑着摇头："留着钱给服务器升级吧，等核心产品上线，咱们再挑。"
记得他们在合租公寓的客厅里办婚礼，没有司仪，没有婚纱，只摆了六张折叠椅，桌上蛋糕是楼下甜品店定制的芒果千层，奶油裱花歪歪扭扭。
记得A轮融资到账那天，他把刚签完字的股权结构书摊在餐桌中央，指着其中一行说："念薇，我给你划了百分之十五。等公司敲钟那天，你就是实打实的亿万富姐。"
林念薇笑着捶他胸口，发梢扫过他手背："谁稀罕当富姐？我要当你陆时行明媒正娶的老婆。"
那是被阳光晒透的七年。
至少，在陆时行的记忆里，是那样。
晨曦科技的核心业务，是面向中小企业的智能医疗管理系统。陆时行出身计算机系，对产品逻辑有种近乎苛刻的执念。旗下主力产品"晨星"系统，历经三年封闭式打磨，从内核架构到交互动效，反复推倒重来十七次。
终于在细分市场撕开一道口子，客户复购率连续三年超百分之八十九。
第五年，*轮融资落地，公司整体迁入***地标塔楼，独占二十三层与二十四层，玻璃幕墙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冽银光。
林念薇的身份，也不再只是"陆时行的女朋友"或"陆**"。
她成了登记在册的股东，开始列席战略决策会，名片上印着"董事"头衔，微信通讯录里新增了三十多位自称"王总""陈董""周会长"的***。

陆时行察觉异样，是从一些细微处开始的。
她开始抱怨他记不住纪念日，说他送的礼物"缺乏仪式感"。嫌他陪客户吃饭时话太少，说他"不懂察言观色"。朋友圈更新频率变高，照片里多了不少私密包厢、红酒杯沿口红印、游艇甲板**里的剪影合影。
她开始挑剔他衬衫领口是否够挺括，说他开会发言"像在写代码注释"，不够有感染力。
陆时行以为，这只是企业扩张带来的必然震荡，圈子变了，节奏快了，人心难免浮起一层薄雾。
他努力校准自己。提前订好餐厅，手写贺卡夹在玫瑰花束里。托朋友从巴黎捎回限量款爱马仕丝巾，附卡片写着"致我最爱的念薇"。硬是推掉两次重要技术评审，陪她飞三亚住海景房。
可林念薇眼里的光，像被蒙了层灰的玻璃，越来越暗。
真正的裂痕，从她娘家人的介入开始。
林念薇的母亲周玉芬，是个精明强干的中年女人，退休前在体制内做了三十年会计，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她一直看不上陆时行，觉得女儿嫁亏了。
"薇薇，妈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某天下午电话里，周玉芬的声音压得很低，"你那个老公，除了会敲代码还会什么？你看人家赵德昌赵总，地产圈呼风唤雨，身家少说几十个亿。你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要是跟赵总合作，将来翻十倍都不止。"
"妈，你别说了。"林念薇嘴上拒绝，语气却没有半分坚决。
"你别嫌妈多嘴。"周玉芬叹了口气，"女人这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趁手里还有**，该布局就布局。等他哪天翻脸不认人，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林念薇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陆时行回家，她破天荒下厨做了一桌菜，笑容比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