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日当天，相恋六年的男友周砚川说要在望云楼向我求婚。
我赶到三楼喜厅时，却看见他把本该戴在我手上的祖母绿戒指，套进了另一个女人的指间。
他站在满厅红绸下，语气稳得像在安排一桌普通席面。
「叶老师快不行了，临走前只想看见知意穿一次嫁衣。」
「你听话，先把今晚让给她。」
「等三个月，我把欠你的全补回来。」
我盯着他身旁的白裙女人。
沈知意靠在他肩上，手指抬得很高，戒面的光扎进我眼里。
有人认出我，小声问：「这不是周主厨那个女朋友吗？」
另一个人立刻压低嗓子笑：「今天是叶家谢师宴，她穿成这样来抢什么风头？」
周砚川向我走来，伸手要拿我的外套。
「南乔，别在这儿闹。」
我问他：「亲朋都坐齐了，婚书也摆在台上，这叫演给病人看？」
他皱眉。
「叶老师当年把我带进望云楼，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知意只是想尽孝。」
沈知意咳了两声，端着茶杯的手晃了晃。
「南乔姐，对不起，我妈说她想喝我和砚川敬的第一杯茶。我知道你会难受，可她真的只剩几天了。」
席间立刻有人帮腔。
「人命关天，做女朋友的不能这么不懂事吧？」
「周主厨重情义，难怪叶老师把女儿托给他。」
「她要是真爱他，就该成全一次。」
我听着那一句句成全，忽然觉得六年像一锅熬过头的汤，香气散尽，只剩发苦的底。
我把掌心里攥了一路的红绒盒放到桌上。
盒子里是我给他准备的银勺扣，望云楼老厨传下来的款式，只有掌灶人才配戴。
周砚川看见它，脸色动了一下。
「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没有回答。
沈知意先一步拿起盒子，笑得温软。
「好漂亮。砚川，既然南乔姐都送来了，你今晚戴上吧，妈看见一定高兴。」
周砚川迟疑片刻，竟真的接了过去。
我看着他把银勺扣别在胸前，忽然笑了。
「周砚川，三个月太短。」
他以为我松口，眉头松开。
我说：「你们最好白头到老，省得再出来祸害别人。」
周砚川的脸沉下来。
「林南乔。」
沈知意扶着桌沿喊：「妈，妈你别急。」
厅里乱成一团。
我转身走下楼梯，没有回头。
望云楼后街的风很冷。
我拎着裙摆走到拐角，才发现那双为求婚买的高跟鞋磨破了脚跟。
手机震了十几次，全是周砚川。
我没有接，打车回了我们租了六年的小院。
门口的灯还是我上周换的，厨房窗台摆着他爱用的砂锅，院里桂花树下埋着两坛桂花酒，他说等订婚后再开。
我把行李箱拖出来，先收衣服，再收证件。
柜子最底层放着一本菜谱，封皮磨得发白。
那是外婆留下的，周砚川第一次来我家吃饭时，只看了一眼，就说里面的菜名老旧，拿出去没人买账。
他不知道，望云楼最早靠这本菜谱起家。
我把菜谱塞进包里，刚拉上拉链，院门被人推开。
周砚川带着沈知意站在门外。
他身上的红绸胸花还没摘，银勺扣在灯下亮得刺眼。
「你要去哪儿？」
我推着箱子往外走。
「分手的人，不该住在一起。」
他挡住门。
「我说过那是假的。叶老师病成那样，我不能让他带着遗憾走。」
「你不能？」
我抬头看他。
「那我呢？今天是我生日，戒指是你亲口答应给我的，望云楼三楼也是你让我去的。」
他别开脸。
「我以后补你。」
沈知意小声说：「南乔姐，你别怪砚川。婚宴结束后，他会陪我住去医院附近，我不会来占你的房子。」
我看了她一眼。
「这房子是我交的租，厨房的锅是我买的，院里的树是我种的。你确实占不了。」
她一噎。
周砚川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你能不能别句句带刺？知意已经够难了。」
我点头。
「她难，所以要我的戒指。她难，所以要我的男朋友。她难，所以连我租的房子也要提前安排一下。」
沈知意眼里很快蓄起水光，偏偏不落。
「砚川，我还是走吧。南乔姐不欢迎我。」
周砚川转头就训我。
「你非要把她逼成这样才满意？」
我把钥匙摘下来扔到他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