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夜，沈砚舟把一份红皮文件推到我面前。
封面上写着几个黑字。
《家庭成员年度留任评议》。
我以为他又在玩他那套可笑的管理游戏，翻开第一页时还想笑。
笑意停在最后一页。
妻子岗位综合评分低于保留线。
建议于本年度结束后退出沈家核心家庭。
我抬头看他。
“沈砚舟，这是什么意思？”
他把茶杯放下，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
“字面意思。”
“乔晚，我们这段婚姻已经不适合继续占用双方时间。”
窗外爆竹声炸开，客厅里贴着新春福字，桌上还摆着我从早上五点开始做的八道年菜。
他连筷子都没动，就先给我判了出局。
我盯着那行字，手心被纸边割得发疼。
“你把我当什么？”
“岗位？”
“还是你们沈家年底**的一件旧物？”
沈砚舟眉头皱了一下。
“不要用情绪偷换概念。”
“这份评议只讨论事实。”
他指了指第二页。
“今年你在家庭照护、社**合、长辈满意度、孕育计划四项上都没有达到要求。”
“尤其是孕育计划。结婚四年，你没有给沈家一个孩子。”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我为什么没有孩子，你心里没数吗？”
他看向我，眼里没有半分心虚。
“身体问题可以治疗，态度问题不能。”
“你拒绝参加我妈安排的求子仪式，拒绝喝她找来的偏方，也拒绝辞掉工作专心备孕。”
“乔晚，你***，就要接受结果。”
桌上的鸡汤还冒着热气。
那是沈母昨晚点名要喝的**鸡汤。
我跑了三家菜场才买到新鲜鸡，又炖了六个小时。
沈砚舟一页页翻给我看。
“家务表现一般。”
“亲戚维护不足。”
“对丈夫事业帮助有限。”
“与潜在下一代连接为零。”
他每念一项，我就想起一件事。
**半夜血压高，是我背着她下楼。
**摔伤腰，是我请假陪护一周。
他创业失败欠下的钱，是我卖掉婚前那间小铺子帮他补上。
这些在他的表格里都没有名字。
他说那不算贡献。
我把文件合上。
“所以你准备怎么处理我？”
沈砚舟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更厚的资料，推到我面前。
“我已经做了替代方案。”
“你可以看看。”
封面上印着一张女人的证件照。
女人穿着白色呢子外套，笑得温柔。
标题是。
《候选妻子适配评估：许知柔》。
我忽然觉得这年夜饭冷得可笑。
“你连替补都找好了？”
沈砚舟没有否认。
“知柔比你更懂事。”
“她愿意辞职照顾家庭，也愿意接受我母亲的安排。”
“她父亲和我正在谈合作，她进入沈家，对所有人都更合适。”
我看着他。
“你**，还写成方案？”
他敲了敲桌面。
“在我们正式离婚前，我没有越界。”
“我只是提前评估风险。”
门铃在这时响了。
沈砚舟起身去开门。
许知柔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盒燕窝。
她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很快笑起来。
“乔姐姐，新年好。”
“我是不是来早了？”
她嘴上问着，脚已经迈进了客厅。
沈砚舟接过她的包，自然得像接自己的妻子。
许知柔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语气温和。
“姐姐做了这么多菜，辛苦了。”
“不过阿姨说她最近不能吃太油，年纪大的人还是要清淡些。”
她把燕窝放到桌上。
“我给阿姨带了这个，养身。”
我看着她把我炖了一下午的鸡汤往旁边推。
“许小姐，我还没离婚。”
她手一顿，又笑。
“我知道。”
“所以我今天只是来拜年，也是想和姐姐公平见一面。”
她看向沈砚舟。
“砚舟说，明天回老宅吃年饭，阿姨想看看我们谁更适合沈家。”
我慢慢转头。
“你要带她回你家？”
沈砚舟语气不变。
“我妈知道这件事。”
“她认为当面比较更直观。”
我问他：“那我算什么？”
许知柔轻声接话。
“姐姐，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婚姻也是要经营的。经营不好，被替换也不丢人。”
她声音柔，刀子却递得稳。
我忽然想起四年前，我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