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走到床头柜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沓单据。
“你们要说法，我就给你们说法。”
我将那一沓单据，一张一张，摔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散落。
“这是我怀孕三个月，孕吐严重，医生让我住院保胎的缴费单。那天，妈你打电话说，刘阳要买***，找我拿三千块。我说我没钱，你骂我不把他当弟弟。”
“这张，是我怀孕五个月，去做唐氏筛查。那天，刘月打电话说，她看上一个包，两千六，让我转给她。我说我下个月产检还要花钱，她说我小气，然后把我拉黑了。”
“这张，是我怀孕八个月，腿肿得穿不进鞋。那天，爸你打电话，说家里要换个新的沙发，让我出一万块。我说我快生了，要留钱给孩子，你说我嫁了人就忘了根。”
“还有这些，这些年，刘阳的学费，生活费，他谈恋爱给女朋友买礼物的钱。刘月买的每一件新衣服，每一个新手机。家里每一次的装修，每一次的人情往来……”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
“你们每一次张口要钱，我都给了。你们有谁，问过我一句，我的钱够不够花？你们有谁，关心过我一句，我过得好不好？”
“现在，我躺在手术台上，九死一生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我指向刘阳：“你在开着老板的车，跟女主播兜风！”
我指向刘月：“你在跟你的新男友花前月下！”
我指向我妈：“你在朋友圈炫耀你的‘好儿子’！”
“而你，”我最后看向我爸，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你就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不说！”
“你们现在有什么脸，跑到我的病房里，来跟我要说法？”
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
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我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坐在地上忘了哭。
刘阳和刘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爸刘建军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完了？”
良久，我爸闷闷地开口，他捡起脚边的一张缴费单，看也不看，揉成一团。
“说完了就跟我们回家。”
“什么？”我怀疑我听错了。
“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家！”他加重了语气，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孩子留下，我们刘家的种，不能跟着外人姓！”
我惊得后退一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原来，这才是他们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不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钱。
他们是来，抢我的孩子的。
我妈也反应了过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眼睛放光地看着我怀里熟睡的宝宝，仿佛那不是一个生命，而是一个金元宝。
“对！孩子留下！你是我们刘家养大的，你的孩子，就该姓刘！就该我们养！以后给我们养老送终！”
我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浑身都在发抖。
无耻！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脸色铁青，将我拉回身后，挡在我们和孩子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做梦！”
“做梦？她是我女儿！她生的孩子就是我外孙！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妈叫嚣着就要冲上来。
“**。”我拉住他的衣角，声音出奇的冷静。
他回头看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把U盘，给他们看看吧。”
**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走向病房里的多媒体电视。
我爸妈他们一脸莫名其妙。
“装神弄鬼！拿个破U盘想干什么？”刘阳不屑地哼了一声。
当**将U盘**电视的U**接口，按下播放键时，刘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电视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别的。
而是一个地下赌场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央，那个输红了眼，被人按在桌子上，画押借款的人，赫然就是我弟，刘阳。
我妈尖叫一声，差点昏过去。
我爸的身体，也晃了晃，靠在了门框上。
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屏幕。
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04
电视屏幕上，高清监控画面还在无声播放。
画面里的刘阳，跟我印象里那个趾高气扬的弟弟判若两人。他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是一种输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