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发下来。
数学。满分一百五十分。
我翻开第一页，填空题。
第一道。函数的单调区间。我看了十秒，提笔写下答案。
写完之后往右边瞟了一眼。
林娇娇刚把第一道题的括号填上。
一样的数字。一样的写法。甚至**号的位置都贴在同一格。
巧合。
我看第二道。三角变换。算了大概二十秒，写下来。
她的笔尖几乎在我落笔的同时动了。
她写出来的答案和我一模一样。
到第三道题的时候我不看她了。低头做自己的。
可我的余光一直挂在她的卷面上。
每一道题。每一个数字。她的答案和我的完全一致。
不是"差不多一致"。是每一笔、每一个字母、每一个符号的弯曲弧度都像复印出来的。
做到大题第十七题的时候，我停了。
这道题有两种解法。一种用坐标法，常规但步骤多。一种用向量法，取巧但冷门。
我选了向量法。写到第二步的时候，故意把一个正号写成了负号。
右边，林娇娇的笔跟着动了。
三秒后她也写到第二步。
负号。
也是错的。
我的手指按在答题卡上没动。
她只晚我三秒。每一步都跟着走。连我故意写错的那个符号都原封不动地抄了过去。
不是抄。她的眼睛没有往我这边看过。
是别的什么东西在替她写。
我把那个负号涂掉改回正号。
继续往下做。这一次我盯着她的手。
她的右手腕上有一圈很淡的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像一层贴着皮肤的薄冰。光每闪一下，她的笔尖就跟着跳一下。
我做完第十七题。
她也做完了。
全对。包括我刚才改回来的那个正号。
到第十九题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这是一道压轴题。正确答案我心里有数，但我没写正确的。
我写了一个完全错误的解题过程。公式是乱编的，数字是胡凑的，结论是一个不可能出现在数学卷子上的荒谬数字。
然后我看着她。
三秒。
她的笔动了。
她开始写。
写了两行之后，她的笔忽然顿住了。
鼻子底下渗出一道暗红色。
血。
不多，就一道细线，从鼻孔边缘流到嘴唇上方。
她拿手背擦了一下，看了看手背上的红色，表情没什么变化。从笔袋里掏了张纸巾捂住鼻子，继续写。
但她后面写出来的不是我写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是正确答案。
是我没有写出来但确实应该写出来的正确解法。
我的后背一层冷汗。
她手腕上那圈光闪了两下。比刚才亮。
她的鼻血止住了。
我低下头，把第十九题的错误答案涂掉，老老实实地写了正确的。
最后十分钟。
我写完了。笔搁下来。
林娇娇也搁了笔。
她低头整理卷面，把答题卡上的涂卡检查了一遍，一切正常，一切整洁。
铃响了。
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我左手不自觉地摸着食指上的一个小疤。那是小时候在厨房帮我妈切菜切到的，留了一道白印子。每次动脑子动到极限的时候我会下意识摸它。
今天摸的次数太多了。
我走到考场门口。
门外没什么人。
爸妈没来。
不对。
我看到我爸的车停在马路对面。车窗摇下来，我妈探着身子往考场方向张望。
林娇娇从我身后走出来。
我妈看到她，挥手。
"娇娇！这儿这儿！"
林娇娇小跑过去，拉开后车门钻进去。
车门关上了。
我站在考场台阶上，看着那辆车启动，汇入车流，拐弯消失。
手机震了一下。
沙漏图标又出现了。
我点开。
"同步进度：百分之五十。"
下午五点，学校空了。
我走到教学楼二楼的三班教室。门没锁。推开进去。
教室里所有桌椅都摆得整整齐齐，等着高考结束后搬回原样。***的粉笔盒落了一层灰。
我走到靠窗第三排。
我的座位。旁边是林娇娇的座位。
我的桌面干干净净。
她的桌洞里塞了一本相册。
我抽出来翻开。
第一页。两个小女孩站在***门口，穿着一模一样的小花裙。左边那个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右边那个眼神亮亮的，搂着左边那个的肩膀。
照片下面手写了一行字。"娇娇和知予，大班。"
我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