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次，林娇娇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东西出现在我面前。
第一次是周一早读课，她换了一件同款校服，连领口松掉的线头都在同一个位置。我当她买到了同一批的。
第二次是三模出成绩那天，她的错题集跟我的逐字逐句一样，连涂改液的形状都对得上。我问她，她笑着说照着我的抄的，想学我的方法。
第三次是高考前一晚。我拉开卧室窗帘，她穿着那件校服站在我家楼下，仰头看着我的窗户，嘴角弯着。等我妈过来看的时候，楼下已经没人了。
语文考完的铃声响了。
妈妈站在考场外面的法桐树下，爸爸在旁边翻手机，林娇娇挽着我**胳膊。
我走出来，刚抬手想招呼一声，妈妈从我身边擦过去，小跑着凑到林娇娇面前，用手掌心疼地给她擦额头上的汗。
"我的乖女儿，考得累不累？"
我站在两步远的地方。
叫了一声妈。
她回头扫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挡路的陌生人。
林娇娇趴在我妈肩膀上，慢慢转过脸来。她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校服，连左胸口袋边上那个被钢笔戳出来的**都丝毫不差。
可她左袖口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渍痕，洇在白色布料上，像一小朵走了形的花。
我记得清清楚楚。
高考前那晚她站在楼下的时候，那块血渍在右袖。
我笑了。
"娇娇，别装了。三次穿我的东西不是巧合吧。你袖子上那点血，怎么自己换了位置？"
她搂着我妈胳膊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收紧了。
脸上那个乖巧的笑容，一点一点碎了。
只碎了一瞬。
下一秒她就恢复了原样，甚至比刚才笑得更甜。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什么血呀？"
她把左袖口往下拽了一下，用指腹盖住那块暗红色的印子，歪着头看我妈。
"妈，这个姐姐一直跟着我，好奇怪。"
我妈回头瞪了我一眼，把林娇娇往身后护了一下。"这位同学，你认错人了。别吓我们家孩子。"
"我没认错。"
我嗓子干得发涩，可每个字都出得很清楚。
"妈，我是顾晚棠。你从小叫我晚棠，因为我出生那天咱们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你说晚上开的花最香。"
我妈愣了不到半秒。
连那半秒带出来的表情都不是回忆，是嫌烦。
"你有病吧？我女儿在这儿呢。你到底是哪个班的？"
爸爸听见动静，锁了手机走过来。
"怎么回事？"
"爸！"
他看着我，一点辨认的意思都没有。
"你叫谁呢？"
他绕过我，拍了拍林娇娇的肩膀。"闺女，作文写得顺不顺？"
林娇娇露出一个撒娇的表情，跟我平时对我爸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还行吧爸，作文题挺对胃口的。"
爸爸乐了，伸手去揉她的头发。
他揉的手势我太熟了。从后脑勺往前拨，会把刘海全弄乱，然后我妈就会骂他手重。
果然，我妈打了一下他的手。"别弄！我刚给她扎好的。"
三个人有说有笑。一家三口。齐齐整整。
没有缺口。
没有一个叫顾晚棠的人的位置。
他们转身走了。林娇娇走在中间，我爸牵着她左手，我妈搂着她肩。
临上车前，林娇娇忽然回了一下头。
在我爸我妈都看不到的角度，她朝我做了一个口型，没出声。
但我读得懂。
两个字。
"谢谢。"
考场门口的人越来越少。有人经过我身边，肩膀撞到了我的手臂，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在。还有影子。
可没有人看得见这双手。
我没有回家。
不对，不是没有回家，是回不去了。
从考场出来之后我先去找的何知予。
她应该在东门等我。以前每次大考结束，我们都在东门汇合，走到街口那家炸鸡店，一人一份原味鸡腿堡。她吃辣，我不吃。她每次都嫌我矫情。
东门外面台阶上，何知予蹲着翻手机。马尾扎得很高，校服袖子卷到小臂，和平时一样。
"知予！"
她抬头。
那个表情我一辈子忘不了。
不是惊讶。不是疑惑。是纯粹的陌生。
像看一个走错了路的外卖员。
"找谁？"
"找你啊！我晚棠啊！顾晚棠！"
我冲**阶抓住她的手腕。她条件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