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方圆。"
"方圆，你的话我听到了。但我现在不信任何人。"
我抱紧女儿，拎起行李袋，从她旁边走过。
往电梯方向走。
他在后面喊："你去哪？你回来！"
我没回头。
方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嫂子，我手机号写在信封背面了。"
电梯门关上。
女儿在我怀里动了一下，小手抓着我衣领。
我按了负一楼。
**里只有我的脚步声和行李袋拖地的声响。
发动车子。
导航输入周敏家的地址。
开出小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追出来了。
站在小区门口，光着脚，穿着睡衣。
我踩了油门。
手机响了。
周敏的消息回过来了："看到了。**。你现在在哪？来我家。"
我回了一个字："来了。"
方向盘下面，那个牛皮纸信封躺在副驾座上。
她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我不知道。
但信封背面确实有一行手机号。
我没存。
但我记住了。
04
到周敏家的时候，凌晨五点。
她开门的时候穿着睡衣，头发乱着，但眼睛是清醒的。
看见我抱着孩子拎着行李袋，什么都没问，先把我让进去。
女儿放到她家沙发上，盖了条毯子，继续睡。
周敏倒了杯热水推到我面前。
"截图我全看了。"
我没说话。
"那个录像是在那女的家里拍的？"
"嗯。"
"证据够了。明天直接找律师。"
我摇头："不够。"
她看我。
我把牛皮纸信封推过去。
她抽出来看了三十秒，脸色变了。
"五十万？他什么时候借的？"
"我不知道。"
"借给谁？"
"他说投资。跟朋友合伙做项目。"
"什么项目？"
"没说。"
周敏把合同放下，搓了搓脸。
"房子呢？你刚才问他房子的事，他什么反应？"
"没回答。"
"那就是抵押了。"
我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敏站起来，去书房翻了一会儿，拿了一张名片出来。
"我表姐离婚时候用的律师，专做婚姻财产这块。明天一早我帮你约。"
我接过名片。
"那个女的……方圆？她说的话你信吗？"周敏问。
"不信。"
"但那张合同是真的。"
"合同是真的，不代表她的话全是真的。"
周敏想了想："她来找你，有可能是真被骗了想自保。"
"也有可能是他安排的，来拖延你的时间，让你别急着去办离婚。"
我也想过这个。
如果我因为方圆说的话动摇了，觉得他骗了所有人，开始同情她，那我的注意力就会从离婚这件事上转移。
他就有时间处理那五十万的事。
处理房子的事。
"明天几点能约到律师？"我问。
"我现在就发消息。她一般八点上班，我让她挤个时间。"
我靠在沙发上。
热水喝了两口就凉了。
手机一直在响。
他发了十七条消息。
前面几条是求饶："老婆回来，我们好好谈。"
中间变成解释："那个投资的事我本来想赚了钱再告诉你，没想到……"
最后变成威胁："你要是不回来，我明天就去**那儿说。"
我没回一个字。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周敏从书房出来："约到了，明早九点，律所在中山路那边。"
"行。"
"你今晚睡我这儿。客房收拾好了。"
我说好。
躺在客房的床上，女儿在旁边睡着。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我盯着那道裂纹。
脑子里全是数字。
房贷还剩八十多万。
他每月工资到手一万六。
我每月七千五。
家里存款十二万。
他借了五十万。
如果房子真的抵押了，那我们的共同财产现在是负数。
结婚四年。
我把所有的工资都交给他管。
说好了他管大钱，我管小钱。
现在"大钱"变成了负债。
我闭上眼。
没睡着。
六点的时候窗帘缝透进来光。
女儿醒了，喊妈妈。
我抱起她，换了尿裤，冲了奶粉。
她坐在我腿上喝奶，小手拍着我胸口。
什么都不知道。
我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手机又响了。
不是他。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嫂子，是我，方圆。"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有件事我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