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今年三十二岁，住在城中村一间月租三百块的地下室里。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我丈夫公司上市敲钟时的样子。
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笑得很阳光。
照片是我从他微博存的，打印出来花了三块钱，相框是我捡的。
这张照片挂了五年了。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他没回来看过我一次。
偶尔发条微信，只有他助理打来的生活费。
我发给他，他甚至不回。
没有多余的话。
我卖掉了父母留下的房子和公司股份供他创业。
两套江景大平层，我爸妈留下的物流公司干股，加上我写的十万行核心代码，全盘托出，一共折现了三千万。
他说老婆你放心，等公司上市了我就接你去做董事长夫人。
上市后他把公司搬到了京北，成了行业新贵。
第一年没回来，说刚上市要稳住阵脚。
第二年没回来，说要开拓海外市场，走不开。
第三年说买了别墅，要应酬圈子里的高管，没时间。
**年没有消息了。
第五年，也就是今年，我在地下室里胃出血，爬不起来了。
躺在地上整整一天一夜，手机就在一米外的桌子上，我够不到。
后来是房东来催交水电，发现门反锁着，打电话没人接，报了警。
**破门的时候，我还醒着。
我说，小伙子，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我丈夫叫沈皓，在京北。
电话打通了。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一口娇滴滴的女声。
“你好，哪位？”
“请问沈皓在吗？我是……我是他妻子。”
电话那头没有一点声音。停了三秒钟。
“大姐，沈皓现在不在，你要是哪个极端的粉丝，我可报警了。”
**把手机递给我。
我握着手机，嘴唇在抖。
“沈皓，我胃疼。你今年过年……能不能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不是那个女人说的，是**音，很远。
“挂了挂了，又是那个疯子要钱。”
然后电话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长：四十一秒。
地板很凉。
我没有任何感觉。

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二岁。
我曾是A大最年轻的计算机系保送生，导师手里的宝贝疙瘩。
沈皓是我的同班同学。
他很穷。
每天在食堂吃最便宜的白菜帮子，还要去网吧给人做代练赚生活费。
但他很拼。
我父母因为车祸早逝，给我留了不少钱。
我不缺钱，我只缺一个家。
沈皓说，晚晚，以后我给你一个家。
毕业那年，我们领了证。没办婚礼。
他说没钱办，不想委屈我，以后补。
我说好。
后来他要创业。
他说别人看不起他，他要做出点成绩来。
我说好，我帮你。
我写了一整年的代码。
没日没夜。
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那是皓月科技最底层的算法，也是现在市面上唯一能绕开国外技术壁垒的AI引擎。
我把它冠上了沈皓的名字。
启动资金不够。
他坐在出租屋的马扎上，抽了一整晚的烟，眼睛熬得通红。
我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我把父母留下的两套房子挂了牌。
又把物流公司的干股套了现。
三千万。
全打进了他的账户。
那时候他抱着我哭。
一个大男人，哭得一点形象都没有。
他说晚晚，这辈子我要是辜负你，我天打雷劈。
我说我不怕你劈，我只要你好。
公司做起来了。
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一路杀**北的中关村。
上市前夕，他回了一趟老家。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我。
“晚晚，我要去京北敲钟了。”
“你去。”
“那些媒体会挖我的底，你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曝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因为长期熬夜，我胖了三十斤，头发枯黄，衣服上全是泡面的油渍。
我说好，我不去。
“等风头过了，我就接你过去。”
“好。”
我就这么信了。

他上市的第一年，给我卡里打了五十万。
“晚晚，自己买点好的。”
我没花。
我知道刚上市用钱的地方多，我存着，万一他要用。
第二年，他打了十万。
第三年，变成每个月两万，是他法务部打来的。
**年，只剩下每个月三千的基本生活费。
我问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