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件小事。
我是从陆薇那里听说的。
她们报社的财经版记者在追一条新闻：曜辰科技原定的一家***方临时撤资了，金额不大，几百万的量级，但理由很含糊。
"听说是那家投资方觉得曜辰的财务报表有问题，不太干净。"陆薇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说，"不过周明远那边的人回应说是正常的商业决定，双方理念不合。"
"是吗。"
"你别装了，你心里到底高不高兴？"
"薯片渣掉你衣服上了。"
陆薇低头拍了拍，嘟囔道："一个投资方跑了而已，也伤不了他什么。他那个融资大会不是还有好几家大的吗？"
"嗯。"
"你又嗯。"陆薇看着我，表情纠结了几秒，压低声音说，"沈念，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生气。"
"说。"
"前天，苏娇找过我。"
我停下洗碗的动作，看向她。
"她通过报社的一个同事辗转联系到我，约我出来喝咖啡。"
"你去了？"
"我去了。"陆薇抬起下巴，一脸"你倒是说我啊"的表情，"我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说什么了？"
"一上来先装了十分钟好人。说她特别理解我的心情，说她和周明远是日久生情，不是有意伤害你，说她希望大家以后还能做朋友。"陆薇翻了个白眼，"我差点当场吐在她那杯拿铁上面。"
"然后呢？"
"然后她话锋一转，问我，你最近在干什么，有没有找工作，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
我擦干手上的水，在陆薇对面坐下来。
"你怎么说的？"
"我说沈念天天在家以泪洗面，除了我谁也不见，连出门买菜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着她。
陆薇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怎么样？我演技不错吧？"
"不错。"我说，"但你别再见她了。"
"我知道，那个女人不简单。"陆薇收起笑，认真了起来，"沈念，她来找我不是为了关心你，她是在打探你的消息。她在防着你，说明她心里有鬼。"
"她当然有鬼。"
"什么鬼？你知道？"
我没有说下去。
陆薇急得差点把薯片袋撕烂："你每次说到关键的地方就不说了，你成心折磨我是不是？"
"你会知道的。"
"什么时候？"
"快了。"
陆薇看着我，表情在纠结和信任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她一把抓起薯片袋，赌气地往嘴里倒了一大把："行，你不说就不说。我等着。你要是骗我，以后你的饭你自己做。"
那天晚上，陆薇睡着之后，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
附件是一份文件的扫描件。
那是一份代持协议。
协议上写着，苏娇名下持有的曜辰科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实际出资人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不是周明远。
我把这份文件存进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退出邮箱。
该来的，一步都不会差。
离婚第十五天。
这一天，两件事同时发生。
第一件事，周明远的母亲在小区门口堵住了我。
我去超市买菜，刚走出陆薇那个小区的大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婆婆穿着那身金丝绒旗袍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沈念。"婆婆叫住我，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正好碰见你。"
正好碰见？她开着车在小区门口等着，叫正好碰见？
"有事？"
婆婆挥了挥手，示意身后那个男人把公文包打开。
男人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我。
"沈念，这是一份补充协议。"婆婆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闹别扭的小孩讲道理，"你之前在公司签的那几份文件，我们律师说有些条款不够完善，需要再补充几点。你看看，签了就好了。"
我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
补充协议只有两页，核心内容却很清楚。
他们要我签一份永久保密协议，承诺不对任何人透露曜辰科技的内部信息，包括公司架构、资金来源、合作方名单。
违约金是一千万。
婆婆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违约金的数字吓住了，笑着说："你别紧张，只要你不乱说话，这个违约金永远不会生效。明远的意思是，大家好聚好散嘛，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