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事，”他一边开车一边说，“有多少是真的？”
“全部。”
孙校长沉默了半条街。
“那些材料，你准备怎么处理？”
“如果学校不处理，”我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我周三直接交给省巡视组。”
“你知道周建国背后是谁吗？”
“不知道。”我说，“但材料里有他的受贿记录。顺藤摸瓜，总能查到。”
“查不到的。”孙校长说，“我查过。”
我转过头看他。
“周建国是市教育局副局长的小舅子。他这些年能在学校里这么横，不光是因为他自己有人，更因为有人护着他。”孙校长把车停在路边，“林星晚，你今天做的事，我很佩服。但我劝你一句，别把自己搭进去。”
“孙校长，”我看着他，“当年我妈被赶出学校的时候，您在吗？”
孙校长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我在。”
“那您当时为什么没有说话？”
“因为我刚当上校长，前任校长因为经济问题被带走，我是来**的。周建国是教育局派来的钉子，我动不了他。”
“那您现在能动了？”
孙校长沉默了很久。
“周三巡视组到。”他终于说，“我会配合调查。”
我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下车。
走出几步，我回头。
“孙校长。”
他摇下车窗。
“谢谢。”
他的表情很复杂。
“林星晚，**要是看到你今天的样子，”他说，“会很高兴的。”
车开走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材料已收到。明日抵达。注意安全。”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
明天。
周三。
省巡视组进驻全市各重点中学。
消息一大早就传开了。校门口停着几辆印着公务标识的黑色中巴车，保安被要求在大门两侧站岗。
我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走过校门口。
校服第二颗纽扣的接缝处，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
昨晚充了一整夜的电。
方老师今天请了病假，没来。
孙校长一早在校门口迎接巡视组。
我看到周建国的车也停在校门口，他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地站在孙校长旁边。
看到我经过，他的眼神像淬了毒。
林娇今天也来了学校，眼圈红红的，站在周建国身后。
她看到我的时候，下意识往周建国身后躲了躲。
我没有任何反应，径直走进教学楼。
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姓陈，平时和周建国关系不错，但今天上课的时候眼睛一直往窗外瞟。
第二节课下课，广播响了。
“请全体师生到操场集合。省教育厅巡视组莅临我校视察工作，请各班班主任带队，有序入场。”
教室里一片骚动。
“巡视组来干什么？”
“听说是来查违规招生的。”
“我听说周主任好像出事了。”
“真的假的？”
我站起身，跟着人流往操场走。
走到操场入口的时候，班主任老陈突然拦住了我。
“林星晚，你今天不用去了。”
“为什么？”
“孙校长说的。”他左右看了看，“让你在教室里待着。”
我看着他。
“老陈，是不是周建国打了招呼？”
“星晚，你别问了。”他声音很低，“学校里有人不想让你去。”
“有人不想让我去？”我笑了，“那我就更要去了。”
我绕过老陈，径直走进操场。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全校两千多名师生按班级方阵排列，**台上坐着七八个穿正装的人，中间那位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表情严肃。
周建国站在**台侧面，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笑容满面。
林娇站在教师方阵的最后面，眼圈又红了。
我站在学生方阵最后排的角落里，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相册里是一段视频，封面是今天早上刚录的。
那是半小时前，我在教学楼一楼公告栏前录的。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关于林星晚同学****及偷盗试卷的处分决定》，落款是教务处，时间是昨天。
我看着那张处分决定，慢慢把手机收起来。
孙校长走上**台，拿起话筒。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