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脸色一沉。
“姜娘子，你这是什么话？”
我娘说：
“人话。”
我差点笑出声。
裴行舟脸涨得通红。
“你们姜家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门第。”
“若不是我娘心善，你以为你能进裴家的门？”
我从钱匣里拿出十二两三钱，推过去。
“二十两债，我们先还十二两三钱。”
“剩下七两七钱，三个月内还清。”
裴行舟冷笑。
“那亲事呢？”
“退。”
“凭什么？”
“凭你欠花魁八两六钱。”
我把账纸拿出来。
裴行舟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
我立刻后退。
“别动。”
“再动我喊。”
裴老夫人看见账纸，眼神沉了沉。
“什么八两六钱？”
裴行舟急道：
“假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真的。”
我回头。
裴砚川走进来。
他今日没穿官服，只穿一身青灰常服，却比昨日更让人不敢吵。
他身后的小厮手里，拿着我的擀面杖。
我眼睛一亮。
他看见我盯着擀面杖，停了一下。
“待会儿还你。”
我立刻站直。
裴老夫人看见他，表情缓了些。
“砚川，你怎么来了？”
“母亲。”
裴砚川行礼后，将一张纸放到桌上。
“这是千味楼掌柜的证词。”
“裴行舟近两个月去过六次。”
“其中三次欠账。”
裴行舟急了。
“大哥！”
裴砚川没看他。
“还有昨日隔壁雅间的证人。”
“我。”
裴老夫人脸色变得难看。
她可以不信我。
但她不能不信裴砚川。
裴行舟咬牙：
“大哥，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
裴砚川看他。
“你昨日拿裴家债银逼姜姑娘不许退亲。”
“今日又在堂前攀咬她名声。”
“裴行舟，裴家的脸不是她丢的。”
“是你。”
这话一出，堂上没人吭声。
我忽然有点想鼓掌。
但我忍住了。
毕竟我今天来退亲，不是来看兄弟吵架。
裴老夫人沉着脸：
“就算行舟有错，小满当街闹事，也不体面。”
我点头。
“老夫人说得对。”
“所以我今日上门，是来把话说清楚。”
“第一，亲事退。”
“第二，债我还。”
“第三，从今日起，裴二公子欠我家的那些面钱，麻烦一起结了。”
裴行舟愣住。
“什么面钱？”
我从袖中拿出一本小账册。
我娘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家开铺子，不是开善堂。”
我翻开账册。
“景和二年三月初五，牛肉面两碗，卤蛋三个，记十六文。”
“三月十二，阳春面一碗，酱牛肉半斤，记三十四文。”
“三月十八，打包辣油一罐，说是下次给钱，记二十文。”
裴行舟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继续念：
“还有笔墨三两二钱。”
“赶考路费五两。”
“春衫一件，一两六钱。”
“冬日炭钱二两。”
“总计十二两四钱八文。”
堂上安静得让人想咳嗽。
裴老夫人脸都僵了。
裴行舟怒道：
“姜小满！那些不是你自愿给我的？”
我抬头看他。
“是。”
“所以我从前没要。”
“但你昨日说我好拿捏。”
“我想了想，我不能让你说错。”
“我确实不好拿捏。”
裴砚川侧过脸，似乎笑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平静。
裴老夫人脸上挂不住。
“行舟，把钱还了。”
“母亲！”
“还。”
裴行舟不甘心，却不敢再顶嘴。
他从身上摸出银票和碎银，凑了半天，只凑出六两。
我盯着他。
“裴公子。”
“你听曲有八两六钱。”
“还我只有六两？”
霜枝姑娘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笑着接话：
“他还欠我的呢。”
裴行舟差点跳起来。
“你怎么来了？”
霜枝姑娘甩了甩手帕。
“讨债啊。”
“姜姑娘说得对，讨债是正事。”
我看向裴砚川。
裴砚川神色不变。
“我让人请来的。”
我心里忽然有点佩服他。
这人不说废话。
但刀刀往裴行舟心口扎。
最后，裴老夫人替裴行舟还了钱。
我的账，霜枝姑**账，都结清了。
退亲书也写了。
我娘拿着退亲书，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怕。
是松了一口气。
临走前，裴砚川让小厮把擀面杖递给我。
我一把抱住，检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