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昌隆电子厂。

三楼，厂长办公室。

中央空调呼呼吹着冷风。

红木老板桌后，桑厂长陷在真皮椅里。五十多岁，头顶稀疏，蓝黄条纹POLO衫被肚皮撑得紧绷。小眼睛眯着，粗短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上的档案袋。

“周野，黔省人，二十八岁。父母早亡，大学没读完。进昌隆五年，一直在装配线。”

周野心里一紧，一个厂长，把他查得这么细？他脸上陪着笑，眼神却悄悄警惕起来：“厂长，您找我……是有什么安排？”

“发财的好事。”桑厂长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桌边。

照片上，是一座新坟。大理石修得阔气，香炉、石狮、供台，一样不缺。

“盗……盗墓？”周野眼皮一跳，下意识退了半步，“厂长，我是穷，可犯法的事，再多钱也不干……”

“想屁吃呢？”桑厂长嗤笑，肥厚手指点了点照片，“这是我爹的坟，埋不到五年。”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淡了些。

“三十年前，我们家在村里犯了众怒，被赶了出来。现在我混出点样子，想回去修桥铺路，求个和解，可村里人连钱都不收。”

“老头临走前就一个念想——回桑家村祖坟。”

“我这个当儿子的，总得让他闭眼。”

办公室冷气很足，周野后背却慢慢冒出汗来。能让一个村子记恨三十年，当年他们家指定干了天怒人怨的事。

桑厂长把档案袋往前一推。

“我要你以扶贫专员的身份，进桑家村。把村子发展起来，让村里人信你、服你。等时机到了，再替我开这个口。”

周野喉咙发干：“厂长，这事您找谁不行？为什么找我？”

“我观察你有一阵子了。”桑厂长身子往前探，肚子顶着桌沿，“你脑子活络，胆子也不小，做事还算有担当。最关键的是！你缺钱，缺得很。你好色，那方面强得可怕……”

周野脸色一沉，把档案袋推回去：“厂长，对不住。我就想安安稳稳拧螺丝，工资到账，能去洗洗脚、推**，就知足了。”

“拧螺丝？呵呵……”桑厂长笑得脸上肥肉乱颤，“一个月挣那仨瓜俩枣，够你在羊城洗几次脚？按几次摩？就你刚才那个相好，宁可光脚跑出去，也不肯跟你挤那间破屋。为什么？因为你穷！”

周野脸一下涨红，拳头慢慢攥紧。这老狗，连这都知道？

桑厂长摆了摆手：“别这么看我。找你办事，当然要先摸透你。”

他重新坐直，手指重重敲在桌上。

“周野，翻身的机会，就摆在你眼前。”

“一年！帮我把桑家村的事搞定，让老头顺顺当当进祖坟。”

他伸出一根粗短手指。

“我给你一个亿。”

“多……多少？”周野声音嘶哑。

“一亿，现金。事成之后，一分不少打到你卡里。”桑厂长语气平静，又补了一句：“这一年里，每个月再给你十万活动经费。”

周野脑子一阵发晕。别说一个亿，光是这十万一个月，一年下来也是一百二十万。

只是，心里那点不安仍在挣扎：“厂长，钱是好东西，可我怕有命赚，没命花。”

桑厂长拍着肚皮笑起来：“把心放肚子里！桑家村就是个穷山沟，偏是偏了点，人还是淳朴的。要你命？不至于。”

说着，他眯起眼，脸上浮起近乎陶醉的回忆神情。

“再说了，那地方山清水秀，水土养人。村里的姑娘、媳妇一个个水灵、丰满得很。”

“想想……月入十万，你就是桑家村最有钱的爷！那些水灵灵的姑娘媳妇，还不得排着队让你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谁会嫌你时间长？谁……舍得跑？”

这话像烈酒，瞬间浇灭了周野最后一点犹豫。

对富贵的极度渴望，对女人的原始占有欲，对彻底翻身的疯狂幻想，在胸腔里轰然爆炸。

周野猛地抬头，眼神带着一股赌徒的狠劲：“保证完成任务。”

他接过沉甸甸的档案袋，忽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厂长，我之前答应让杨燕进厂当文员……”

“小事。”桑厂长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你安心去，人我替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