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可是我是神级啊

裂缝入口的恶意------------------------------------------，灰尘在从高窗透入的稀薄光线下飞舞，像金色的浮游生物。、更冷清，空气里是旧皮革、金属防锈油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戴着老花镜的瘦高老头，正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后，慢悠悠地喝着保温杯里的浓茶。，他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目光在程星宇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特意展示出的、代表E级职业评定的手环上。“初觉套装，E级，**手系。”老头放下茶杯，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疲惫。，走向身后一排排落满灰尘的金属储物柜，拖鞋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四周。，角落里堆着一些明显报废的练习用木人桩和残破的盾牌。，似乎还有几个更大的、盖着防尘布的轮廓。“E-远程”的柜子前停下，哗啦啦地用钥匙开锁。，里面只有寥寥几样东西。，放在旁边的空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自己看吧。”老头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同情，或者说是怜悯，“**手……还是E级……唉，这年头，选什么不好，选这个。”，解开布包的系带。，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起毛。
里面躺着的东西，让他心脏微微一沉。
一把短弓。
确切地说，是一把看起来饱经沧桑的短弓。
弓臂是某种深色硬木，但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划痕、磕碰的凹痕，甚至有几处木质纤维已经微微起毛。
弓弦是灰色的，磨损得失去了光泽，甚至能看到几处纤维断裂形成的细小毛刺。
整把弓散发着一种“该退休了”的暮气。
旁边是十支箭矢。
箭杆是廉价的复合材料，粗细略有不均，表面的喷漆已经斑驳。
箭羽是灰白色的塑料片，有两支的箭羽甚至有些卷曲。
箭头是最普通的、泛着暗沉铁灰色的尖锥形，没有开锋，刃口看起来钝得能弹硬币。
箭囊是个简陋的帆布袋，侧边的带子接口处，线头都冒了出来。
这就是E级**手的“初始职业套装”。
标准的、不带任何附加属性、甚至可能影响射击精度和伤害的“白板装备”。
在觉醒者圈子的黑话里，这被称为“新手大礼包（乞丐版）”。
老头看着他，叹了口气，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个更破旧的、能勉强塞下这套装备的廉价合成革储物包，扔在桌上。
“喏，包也是标配。用完了记得还，或者……算了，估计用不了多久。”
程星宇的指尖拂过粗糙的弓臂，触感干燥，甚至有些拉手。
他拿起那把短弓，入手意外地轻，但平衡感很差，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试着拉开一点弓弦，吱呀作响，阻力不算大，但手感涩滞，毫无弹性可言。
果然，和“幸运”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觉醒石测出来的等级，直接决定你起步的资源。
E级？
那就是给点意思意思，让你知道你有这么个职业，然后自生自灭。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将短弓和箭矢一一放进那个廉价储物包。
动作不紧不慢，甚至仔细地将卷曲的箭羽捋了捋（虽然没什么用）。
拉上拉链时，合成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还有问题吗？”老头似乎急于结束这次令人不快的交接。
“没有。谢谢。”程星宇背起储物包，带子勒得肩膀有些不舒服。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老头重新坐下，拿起保温杯，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孩子，真是……唉。”
走出装备仓库，阳光重新洒在身上，驱散了那股子霉味和金属油的寒气。
程星宇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可能碰到熟人的公共区域。
他背着重拾来的廉价储物包，径直走向学院另一侧——公告信息栏。
那里是各种任务、组队、二手交易、小道消息的集散地。
巨大的电子屏和旁边的实体公告栏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和打印纸。
他目光快速扫过。
**、*级、C级的队伍招募信息最多，待遇优厚，要求也清晰明确——至少是同等或相近等级。
偶尔有D级队伍，也大多要求有特定战斗职业或者治疗。
E级的……他耐心地找了一会儿，才在角落里看到几张字迹潦草、纸张都有些卷边的招募启事。
大部分是需要搬东西、清理低威胁度裂缝周边垃圾的苦力活，报酬少得可怜。
其中一张，吸引了他的注意。
纸张比其他的要新一些，打印字体也更规整。
“招募：E级及以上新手探索者，组队前往‘幽暗森林’边缘区进行基础探索与资源收集。”
“目标：熟悉裂缝环境，收集常见低级材料（荧光苔藓、腐木之心、劣质能量晶碎），击杀低威胁度变异生物（影鼠、毒菇人等）。”
“集合时间：明早7:30。”
“集合地点：城东第七废弃物流中心（旧址）。”
“***：张彪（C级，淬毒刺杀者）。”
“备注：队伍提供基础安全指引与路径规划。所得收益，扣除七成队伍管理费及装备损耗后，按个人贡献度分配。不听指挥者，后果自负。新手优先，诚邀加入。”
程星宇的目光在“C级淬毒刺杀者”、“七成管理费”、“不听指挥者后果自负”这几行字上停留了几秒。
幽暗森林。
他知道这个裂缝。
资料库里显示，这是官方记录在案的、危险等级最低的几个稳定空间裂缝之一。
主要出没的是E级到D级的变异生物，资源贫瘠，产出大多是低级材料，对高阶觉醒者毫无吸引力，因此成了新手和生活系觉醒者偶尔“练手”或赚点小钱的地方。
但即便是最低等的裂缝，对真正的E级新人（没有像程星宇这样隐藏属性的）来说，也绝非观光旅游。
腐木之心的毒性、影鼠群的速度、毒菇人的孢子，稍有不慎就可能受伤甚至送命。
七成管理费，黑得流油。
C级的领队，带E级的队，有点大材小用，更像是……管理一群会走路的资源包。
不听话就“出意外”。**裸的威胁。
程星宇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包粗糙的表面。
里面硬邦邦的短弓硌着他的后背。
危险。
但也是机会。
一个验证的机会。
验证那被诅咒般的“E级”之下，那份无法被仪器检测的“神级幸运”，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总在关键时刻踩中**，还是……真的能扭曲规则，将E级的弓，射出S级的光？
他需要数据。
需要在一个相对可控（哪怕是最基础的威胁）的环境里，观察、记录、分析这“幸运”的触发模式、效果边界。
这个张彪的队伍，恰好提供了一个跳板。
虽然领队看起来不像善类，但正如他说的，目标是最低级的裂缝，队伍成员大多是E级新手，水不会太深，闹不出太大乱子。
而“不听话会出意外”的威胁，反而成了程星宇需要的“**压力”。
他拿出自己那台老旧但耐用的通讯仪，记下了集合时间和地点。
第二天，天色还是一片灰蒙蒙的青蓝色，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的清新，以及远处工业区隐约传来的机械低鸣。
城东第七废弃物流中心。
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彩钢瓦棚顶破了几个大洞，阳光斜斜地射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水泥地面布满裂缝和油污，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看起来报废已久的货车骨架。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铁锈和某种有机物腐烂的混合气味。
程星宇提前十分钟到达。
现场已经有七八个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脸上带着相似的紧张、期待和掩饰不住的忐忑。
他们大多穿着普通的运动服或工装，年纪看着都和程星宇差不多，眼神里透着对未知的迷茫和对这次机会的珍视。
能感应到的能量波动都很微弱，确实以E级居多，有两三个略强一些，大概是D级，职业五花八门，有看起来像基础元素系的，也有强化身体类的。
程星宇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默默观察。
这时，一辆经过粗暴改装、加装了防护杠和车顶灯的黑色越野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碾过碎石地，一个甩尾停在了棚子中央的空地上，带起一片灰尘。
车门打开，两个男人跳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精悍、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剃着板寸，眼神锐利得像鹰隼，嘴角自然下撇，带着一股阴鸷的气息。
他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作战服，腰间显眼地别着一把刀鞘漆黑、造型略弯的短匕，**柄缠着深色的防滑绳。
正是张彪，C级淬毒刺杀者。
另一个稍微年轻些，但更壮实，穿着法师常见的宽松袍子，手里拄着一根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灰白色岩石法杖。
他眼神有些飘忽，不时舔一下嘴唇，显得有些焦躁。
这是赵铁，D级土系法师，张彪的副手。
张彪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不超过一秒，却仿佛能穿透衣物，评估着他们的斤两和胆量。
那目光最后在程星宇身上微微顿了一下——或许是因为他过于平静的表情，或许是因为他那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装备。
赵铁则抱着法杖，靠在车身上，有些无聊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人齐了。”张彪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让现场细碎的交谈瞬间停止。
“规矩，我再说一遍。”
他上前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第一，进入裂缝后，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我说进就进，我说退就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离队，不准私下行动，不准触碰任何不认识的东西。”
“第二，所有收获，无论是材料、能量核心、还是可能掉落的装备碎片，上交队伍统一处理。事后，扣除七成队伍管理费、装备损耗及基础补给费用，剩下的三成，按我个人评估的‘贡献度’分配。贡献度包括战斗输出、情报收集、辅助治疗、执行指令的效率等等。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偷奸耍滑……”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那就是拖累所有人。在裂缝里，拖累，往往等于找死。”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配合着那淬毒刺杀者特有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阴冷气质，让不少新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张彪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幽暗森林虽然是最低级的裂缝，但‘最低级’不代表安全。里面有阴影，有陷阱，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不听指挥，乱走乱动，很容易‘出意外’。一旦出了意外，在那种地方，我可能也来不及，或者……没必要救。”
“出意外”三个字，被他用一种平淡的、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出来，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脊背发凉。
为了加强说服力（或者说威慑力），旁边的赵铁适时地举起了手中的岩石法杖。
法杖顶端镶嵌的一颗土**晶石微光一闪。
“咚！”
众人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们面前的水泥地面上，毫无征兆地隆起了一堵半米高、一米多宽、厚度约莫二十公分的粗糙土墙。
土块簌簌落下，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土垒术”，但释放速度、稳定性和这无声无息的效果，对于在场这些连能量外放都勉强的E级新人来说，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力量展示。
那堵土墙像一道沉默的警告，横在他们与前方那两个男人之间。
程星宇的目光快速掠过张彪腰间那柄在晨光中不反射丝毫亮光的漆黑**，以及赵铁法杖上那颗能量波动稳定但内敛的晶石。
他的鼻尖似乎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不同于环境气息的甜腥味，来自张彪的方向。
这是最直观的感受。这两个人，不像是来带新手观光赚钱的。
但他没有退缩的理由，也没有退缩的资本。
在场的新人被这手“魔法”和张彪的话镇住了，大多面色发白，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很好。现在，上车。”张彪挥了挥手，转身拉开车门，“裂缝入口离这里不远，运输车会直接开到空间门外围。所有装备检查好，不必要的废话少说。出发！”
新人们战战兢兢地爬上改装越野车的后厢。
车厢里弥漫着柴油、汗水和铁锈的味道，座位是硬邦邦的金属长凳，颠簸感十足。
程星宇选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将那个廉价的储物包紧紧抱在怀里。
包内，木弓坚硬的弧度和箭矢杆的棱角清晰可感。
车辆引擎轰鸣，猛地窜了出去，颠簸得更厉害了。
车厢里无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车辆行驶的噪音。
程星宇透过车厢侧面窄小的、布满污渍的观察窗，看向驾驶室方向。
就在车辆驶出废弃物流中心大门，拐上通往城外裂缝区域的公路时，他看到驾驶座旁的张彪，侧过头，对着副驾驶的赵铁，极快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而赵铁，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眼神里没有对未知的紧张，反而闪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和贪婪。
车轮碾过路面，扬起淡淡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