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满月宴，亲朋好友都在发红包道喜。
我妈掏出手机，发了一个0.66元的红包。
“六六大顺，吉利！”她笑得很得意。
我也笑了：“妈，真吉利，我记住了。”
三年后，她六十六大寿。
我精心准备了一份大礼。
“妈，这是我给您的陈年珍藏，特意留到今天。”
她当着满桌亲戚的面打开。
下一秒，她气得倒地进了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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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念念的满月宴，酒店包间里人声鼎沸。
亲朋好友围着婴儿车，笑声、道喜声、红包的窸窣声混成一片。
陈洲抱着笑成一团的念念，挨个说着谢谢。
我跟在旁边，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
我妈，刘慧芳女士，终于从麻将桌上挪了过来。
她拨开人群，站到最前面。
“哎哟，我的大外孙女，真俊。”
她嘴上夸着，手却没闲着，掏出手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我婆婆刚封了个一万的红包，陈洲的大姨也包了八千八。
我妈是念念的亲外婆，大家都在期待。
她点开微信，操作了几下。
我的手机“叮”一声。
一个红色的聊天气泡弹出来。
转账 0.66 元。
我**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炫耀的得意。
“六六大顺，吉利！”
她环视一圈，仿佛在为自己的巧思寻求赞赏。
“小孩子嘛，图个好彩头，钱多钱少不重要，心意最重要！”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亲戚脸上的笑容变得很古怪。
我婆婆的脸色沉了下来，拉着陈洲的胳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洲的表情从错愕变成难堪。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0.66。
然后，我抬起头，对我妈笑了。
“妈，真吉利。”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记住了。”
我妈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还以为我在夸她。
她拍了拍我的手，一副“你懂事就好”的表情。
“这就对了，一家人，别学别人那么俗气。”
说完，她转身走向另一桌。
我弟弟沈伟今天也来了，带着他刚怀孕的老婆。
我妈一**坐到他旁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屋子的人听见。
“阿伟啊，你嫂子这孩子办满月，你当亲舅舅的，可不能小气。”
沈伟拍着**。
“妈，你放心，我还能给我大外甥女丢人？”
他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他老婆手里。
“去，给咱念念，舅舅的一点心意。”
他老婆笑着走过来，把红包递给我。
“嫂子，恭喜啊。”
我捏了捏，很厚。
当着众人的面，我不好不收，只能说谢谢。
我**声音又响起来。
“看看，这才是亲舅舅，出手就是大方！不像有些亲戚，看着有钱，小家子气。”
她这话，明着是敲打陈洲家的亲戚，实际上是抬高她儿子。
我婆婆气得站了起来，被陈洲一把按住。
宴席结束，送走宾客，陈洲去结账。
我一个人在包间里收拾东西。
拆开沈伟给的红包。
里面是二十张一百的。
两千块。
我拿出手机，点开我和沈伟的聊天框。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
三天前，他向我借钱。
“姐，我这手头有点紧，先借我五千周转一下，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我转了。
现在，他用我的钱，在我的女儿的满月宴上，给他自己挣足了面子。
而我妈，是这场戏的导演。
我把那两千块钱抽出来，点了根烟，一张一张，烧成了灰。
烟雾缭绕，呛得我眼泪直流。
陈洲结完账回来，看到一地烟灰，吓了一跳。
“悦悦，你这是干什么？”
我掐了烟，把手机递给他看。
屏幕上，是我妈转账的 0.66 元。
还有我弟借钱的五千元记录。
陈洲的拳头瞬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们太过分了！”
他想给我妈打电话。
我拦住了他。
“别打。”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我说，“不但要咽下去，还要笑呵呵地咽下去。”
陈洲不解地看着我。
我把念念的小手握在掌心，软软的，暖暖的。
“陈洲，这笔账，0.66 元。”
“我记下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今年六十三。”
“还有三年，就是她六十六大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