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个黑洞洞的窟窿。
我下意识踩了刹车。
孩子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突然咧嘴一笑，然后跑进旁边的巷子，消失了。
“别停，跟上。”
二叔的声音从前边传来，没有回头。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开车。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车子最终停在村中央的祠堂前。
陈家祠堂是村子里最大的建筑，青砖灰瓦，门前的石阶被踩得锃亮。
我小时候经常偷偷溜进来，躲在那些黑漆漆的牌位后面，听大人们在院子里议事。那时候祠堂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檀香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此刻祠堂的大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
我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长途驾驶的疲惫和眼前熟悉的景物交织在一起，让我恍惚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这里。
二叔站在祠堂门口，朝里面努了努下巴。“进去吧，三爷等着你。”
三爷，陈怀礼。陈家庄的族长，也是我祖母的大哥。按照村里的辈分，我得叫他大爷爷。
我走上石阶，跨过门槛。
祠堂里站满了人。
男女老少，至少有三四十个，围成一个半圆形，把我挡在门口。
他们穿的都是深色衣服，男的是黑布褂子，女的是靛蓝对襟衫，像是提前商量好了统一着装。
所有人都看着我。目光说不上善意还是恶意，但绝对谈不上欢迎。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掂量，像**打量待宰的牲畜。
我在人群中认出了几张面孔。
堂哥***，小时候经常欺负我的那个胖子，现在更胖了，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肥肉挤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小婶周翠花，她没怎么变，还是那副尖酸相，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撇。
还有一些我认不出来的人。年轻人居多，面色蜡黄，眼眶凹陷，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陈屿来了。”
人群中有人说话，然后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
祠堂最深处的八仙桌旁，坐着三爷。
他老得几乎快散架了。皮肤像揉皱的黄纸一样贴在骨头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绸缎马褂，胸前挂着一块怀表，表链是银的，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过来。”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祠堂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十年了。”三爷抬起眼睛看我。那双眼睛浑浊得像隔着一层茶色玻璃，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打量我，从头到脚，一寸一寸。
“长大了。”他说，“壮实了。好。”
“三爷。”我喊了一声。
“***走了。”三爷缓缓说道，“走之前，她一直念叨你。说这个孙子有出息，在省城读了大书，是陈家的脸面。”
我没接话。
“她留了一样东西给你。”三爷从桌下拿出一个红布包裹的长方形物件，推到桌面上。
我伸手去拿，三爷却按住了包裹。
“先别急。”他说，“拿了东西，就要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
三爷没回答，而是朝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盘子里放着一张纸。
纸是土**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手工裁出来的。上面的字用朱砂写成，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锈红色。
三爷把纸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上面写着：
陈家庄婚仪规条
一、自入村之时起，至仪式礼成，新郎不得拒绝任何要求。
二、日落之后，不得外出。若外出，不得回头。
三、不得直视新**脸。无论发生任何事，不可掀开盖头。
四、子时三刻至鸡鸣，有人唤你名字，不可应答。
五、若新娘问“你饿不饿”，必须回答“饿”，并吃下她递来的食物。
六、仪式期间，新郎必须穿着指定衣冠，不可擅自更换。
七、婚仪第三日，新郎须携新娘拜别长辈，此谓之“回门”。回门之时，无论看见什么，不得松手。
八、礼成之前，不得离开陈家庄地界。违者，后果自负。
八条规矩，用毛笔写在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朱砂的颜色深浅不一，有些笔画洇得厉害，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
我抬头看向三爷。“这是什么？”
“规矩。”三爷说，语气平淡，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