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传来他们的笑声。
周靳言的笑声夹在里面，轻松，愉快。
那是我很久没听到过的声音。
签字之前三天。
周靳言难得没应酬，早早回了家。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眼睛却没看。
「清欢。」
他叫住我。
「我们谈谈。」
我在围裙上擦着手，坐到他对面。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离婚协议书》。
旁边还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公司现在在关键时期，林氏的融资马上要到位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若雪提了一个条件。她要我名下全部股份，作为合作的诚意证明。」
我看着那份协议。
「所以你要我签字？」
「对。」
他没有任何犹豫。
「反正你没出过一分钱，法律上这些股份跟你没关系。」
他说。
「但你名下挂着百分之十五的代持股份，形式上需要你签一下。签完你就轻松了，以后不用再被妈念叨了。」
我拿起协议翻了翻。
条款写得很死。
净身出户，一分钱补偿没有，还要承诺放弃所有追索权。
股权转让无偿的，连个象征性的对价都不给。
「你觉得这样合理吗？」
周靳言皱了皱眉。
「清欢，别让我为难。这些年你吃我的住我的，我没亏待过你。现在我需要这个签字，你就当帮了我最后一个忙。」
我看着他。
这个当年西装袖口剪不干净线头的男人，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对我说出这种话。
「若雪能给你的公司带来什么？」
他眼睛亮了起来。
「一千万。更重要的是林家的人脉和资源。清欢，这是言创科技翻身的最大机会。只要签了这份协议，若雪的爸爸就会帮我引荐几个顶级风投机构的大佬。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
我亲手运作过十几家公司的上市，亲手缔造过三个市值过百亿的商业帝国。
但我没说。
我只是点点头。
「好。我签。」
周靳言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不过那愣怔只持续了一秒。
他很快笑起来，伸手想拍我的肩膀，又收了回去。
「那三天后**寿宴上签。正好让妈高兴高兴。」
他起身回了书房。
我坐在客厅里，把那份协议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启动言创科技全部注资撤回程序。时间：大后天下午七点。」
信息发出去三秒。
回复来了。
「收到。另外，宋总，您让盯的那个林氏集团，查到一件事。」
「说。」
「林氏去年拿了星穹资本旗下一支子基金的三千万授信额度。他们的资金链一直很紧张，上个月刚提交了新一轮申请。如果断掉这笔钱，林氏撑不过三个月。」
我看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中。
「先别动。到时候再说。」
包厢里，婆婆的笑声刺耳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总算把这扫把星送走了！」
她把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一起塞进包里，拉链拉得哗啦响。
「靳言，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周靳言没动。
他还在看手机，脸色铁青。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每一个都让他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什么叫投资协议被单方面终止？谁给你们打的电话？」
「你们给我稳住！我现在就过来！」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林若雪伸手想去拉他。
「靳言，怎么了？」
他甩开她的手。
这个动作让林若雪的脸色瞬间僵硬。
婆婆也慌了。
「儿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资金出了问题。」
周靳言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今天下午应该到账的那一千二百万，突然被撤回了。连带着之前的几笔战略投资，全部终止。公司法务正在查，但暂时查不到撤回方是谁。」
婆婆听不懂这些，但她看得懂儿子的表情。
「那，那对公司影响大吗？」
周靳言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