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水晶吊灯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满桌的寿桃寿面冒着热气，婆婆手腕上的金镯子在灯光下晃出油腻的光。
我坐在圆桌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是盘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剩菜。
“清欢啊。”
婆婆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
“这都三年了，你连个蛋都生不出来，还好意思赖在我们周家吃白饭？”
满桌亲戚哄笑起来。
大嫂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
“弟妹，要不你来我美容院当前台？一个月三千五，还能免费做脸呢。”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丈夫周靳言坐在我对面，修长的手指在桌下不耐烦地敲着膝盖。
他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清欢。”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离婚吧。”
文件被推到我面前。
《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字，像五把刀。
旁边还附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婆婆嘴角扬起胜利的弧度。
大嫂掏出手机，镜头对准我的脸。
“妈，我录下来发家族群，让亲戚们都看看，这不下蛋的母鸡终于滚蛋了。”
周靳言身边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林若雪。
他嘴里那个“能给公司带来千万投资的贵人”。
她端着茶杯，眼神里带着悲悯，像看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蚂蚁。
周靳言扯了扯领带，声音里全是不耐烦。
“清欢，好聚好散。股份留下，你净身出户。反正这些东西本来也不是你挣来的。”
我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签完字，我把笔帽扣上，抬头看向他。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过协议。
翻到签字页。
宋清欢。
三个字，清清楚楚。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居然真签了？”
婆婆一把抢过协议，确认无误后，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
“算你识相！”
她转头看向林若雪，声音甜得发腻。
“若雪啊，以后你就是我们周家的媳妇了。你放心，靳言公司的事就是你的事，股份都给你留着。”
林若雪微微一笑，端起茶杯。
“伯母客气了。”
她看向我，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宋小姐，你也别太难过。以后找个普通人家，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我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旧帆布包。
“那我走了。”
没有哭闹，没有哀求。
满桌的人都愣住了。
周靳言皱着眉，死死盯着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他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叫资金撤了？昨天不是确认到账了吗？”
电话那头说了很久。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查！马上给我查！是谁撤的？”
我走到包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正手忙脚乱地翻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乱戳。
婆婆凑过去问怎么了。
他没理。
林若雪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周靳言压抑的怒吼。
“什么叫查不到？那是一千二百万！不是一千二百块！”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宋总。”
“嗯。通知法务部，启动股权代持撤销程序。周靳言名下公司所有隐匿注资，四十八小时内全部撤回。”
“明白。还有吗？”
“把林氏集团的**资料发我邮箱。”
挂断电话。
我推开旋转门，走进深秋的夜风里。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下来开门，穿着熨得笔挺的制服。
“宋总，回老宅还是去公司？”
“去公司。”
车驶入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淌成一条光的河。
我闭上眼睛。
三年了。
这场戏，终于到了收场的时候。
三年前。
深城会展中心。
那时的我站在**台上，面对台下三千多名投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