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了。
老槐树裂开的树心里，慢慢浮出一块黑色木牌。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
姜荼。
06
我看着那块木牌，手脚一瞬间凉透。
那不是新刻的。
字缝里积着陈年的灰，边缘被摸得发亮，像已经被人供了很多年。
贺观南也看见了。
他低声说：“果然是你。”
我猛地看向他。
“你早就知道？”
贺观南没有否认。
“我只知道槐南村会出一个能开门的人。”
“但我不知道是你。”
“直到你从棺材里爬出来。”
我握紧手电。
“那我父母留下的纸呢？”
“你从哪来的？”
贺观南说：“七年前，我妻子带回来一只木匣。”
“木匣里有你的名字，还有你父亲的字。”
“她说，槐南村欠你们家一条命。”
我脑子嗡了一声。
欠我们家一条命。
那我爸妈当年真的是意外吗？
老槐树的裂缝里又传来声音。
这一次，不再是杂乱的呼喊。
是一个女人在轻轻哼歌。
调子很熟。
我小时候发烧，妈妈就哼过这个调子。
我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步。
贺观南伸手拉住我。
“别碰。”
我甩开他。
“你不是让我来吗？”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让你来，是想让你看见。”
“不是让你进去。”
木牌在树心里晃了晃。
我听见妈**声音。
“荼荼。”
“回家。”
这两个字差点让我腿软。
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见她叫我了。
村里人说我命硬，克走爸妈。
我小时候也信过。
后来长大了，不信了，却还是会在梦里问他们，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现在她的声音就在树里。
隔着一层焦黑的木头，温柔得和从前一模一样。
我抬起手。
就在指尖快碰到木牌时，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扣住我的手腕。
孟听澜来了。
她湿发贴着脸，眼底第一次有了怒意。
“假的。”
我呼吸发颤。
“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孟听澜盯着树心。
“因为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叫你过去。”
她话音刚落，树里的歌声停了。
下一秒，那温柔的声音变了。
它不再像妈妈。
它变得空，变得冷，像一群人在同一张嘴里说话。
“回来。”
“你本来就是我们的。”
贺观南脸色一变，把锦盒合上。
白发被收回的瞬间，树心里的木牌砰地一声缩了回去。
地面恢复坚硬。
夜风从村口刮过，老槐树的半边枯枝轻轻晃动。
像有人在树上叹气。
我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孟听澜松开我。
“现在知道了吗？”
“贺观南要找的不是妻子。”
“他要找的是门。”
贺观南沉声道：“我说过，我只要知微回来。”
孟听澜冷笑。
“你分得清回来的是她，还是披着她声音的东西吗？”
贺观南的脸色苍白了一瞬。
我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都没有一句实话。”
没人反驳。
这才最可怕。
回到家时，天快亮了。
村里起了雾。
雾不大，却贴着地面走，像一层灰白的布。
我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堂屋里的棺材盖完全打开了。
棺材里放着一件衣服。
不是我的寿衣。
是一件很旧的青布外衫，袖口绣着一小片槐叶。
衣服上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孟听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我问：“这是什么？”
她说：“槐女册。”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槐南村历代守门人的名字。
第一个名字已经看不清。
第二个，第三个，也只剩模糊的墨痕。
翻到最后几页，我看见了我***名字。
再往后，是我妈。
最后一页空着。
可那页最上方，已经有人写下了我的姓。
姜。
后面的字还没落完。
我手指僵住。
“所以我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孟听澜说：“你本来就会走到这一步。”
我合上册子。
“那我爸妈为什么要我远离槐树？”
孟听澜沉默很久。
“因为他们不想让你继承。”
“他们想把这件事断在自己身上。”
我笑了一声。
“断了吗？”
堂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刘婶的声音在外面发抖。
“姜荼！”
“你快出来！”
“村里祠堂出事了！”
我走出去。
刘婶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