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陆怀砚看着我。
“你帮陆家拿下供布名额。”
我说：“若拿不下？”
“陆家认栽。”
“若拿下？”
他停了停。
“温娘子想要什么？”
我看向车窗外，沈家的红绸还挂在视线尽头。
“我要沈裴之亲眼看着，他最想要的东西，落到他最瞧不起的人手里。”
陆怀砚低头笑了一声。
“这桩买卖，我喜欢。”
春杏急了。
“**，您怎么跟他做买卖？陆东家和沈裴之是死对头，您刚出沈家就上陆家的车，外头会怎么说？”
我说：“他们已经说够了。”
春杏咬牙。
“那也不能白白便宜陆家。”
陆怀砚把一张盖了印的文书放到小案上。
“温娘子可看。”
我拿起文书。
陆家染坊临时东家，分红三成，师傅调度归我，任何人不得越过我取染方。
春杏看不懂字，急得扯我袖子。
“**，写什么？”
我把文书递给她。
“写陆东家不算太蠢。”
陆怀砚挑眉。
“温娘子夸人很省字。”
马车到陆家染坊时，门口围着一群债主。
一个胖掌柜叉腰喊。
“陆怀砚，你再拿不出货，别怪我们拆招牌。”
陆家伙计拦着，脸都急红了。
陆怀砚下车。
“拆了招牌，你们的钱就能回来？”
胖掌柜冷笑。
“少拿话堵我。你陆家库房烧了，半月后还想给内务府送样？做梦。”
他看见我，眼神转了转。
“这不是沈家那位下堂妻吗？陆东家，你缺人缺到捡沈家不要的了？”
人群笑起来。
春杏冲出去。
“你嘴巴放干净。”
胖掌柜说：“小丫头还挺横。你家**被休，整个云州都知道了。”
我下车，走到他面前。
“你是丰记绸庄的罗掌柜？”
他愣了一下。
“是又如何？”
“你家压在陆家的三十匹石青缎，三日后交。”
罗掌柜笑得更大。
“你交？你拿什么交？”
我看向陆怀砚。
“染房能开吗？”
陆怀砚答：“能。”
我对罗掌柜说：“三日后，若交不出来，我赔你双倍。若交出来，你当着这些人的面，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罗掌柜拍掌。
“好。大家都听见了。”
一个瘦高男人站在人群后，没跟着笑。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问：“温娘子，石青要压得住，得看水。陆家的水井被火灰污过，你知道吗？”
陆怀砚看向他。
“钱师傅，你怎么来了？”
钱师傅原是陆家染师，火灾后投了沈家。
他低头理了理袖口。
“我来讨旧工钱。”
我说：“水坏了，就不用井水。”
钱师傅手一顿。
罗掌柜嗤笑。
“不用井水，用天上的雨？”
我看着院中那口积了灰的缸。
“用灰里剩下的碱水。”
钱师傅猛地抬头，又很快低下。
他没有笑。
陆怀砚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三日后，丰记绸庄的人堵在陆家门口。
罗掌柜带了十几个伙计，还请了街面上的保长，像是怕我赖账。
沈裴之也来了。
他没进门，站在对街茶棚里，谢兰枝坐在他身旁，手边放着一盏新茶。
春杏看见他们，气得差点把布剪子丢出去。
“他们来等着看您丢脸。”
我把最后一匹石青缎从架上取下。
陆家染坊里，炉火烧了三日。老周师傅眼下青黑，两个学徒困得站着打盹。陆怀砚的袖子沾了灰，他亲自守了两夜，没喊一句苦。
罗掌柜在门口喊。
“温娘子，三日到了。货呢？”
我走出去。
“验。”
三十匹石青缎铺开，阳光压在布面上，颜色沉稳，不浮不花。罗掌柜的笑卡在脸上。
他蹲下摸布，又把布翻到背面。
“这不可能。”
春杏叉腰。
“你家祖宗托梦染的？”
保长看了看。
“罗掌柜，这货没问题。”
罗掌柜不甘心，扯过一个伙计。
“去拿清水来。”
他当众把水泼到布上，用力**。
颜色不掉。
围观的人议论起来。
“真染成了。”
“陆家不是烧了库房吗？”
“沈家的下堂妻还有这手？”
茶棚里，谢兰枝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沈裴之站起身。
罗掌柜脸色难看。
我问：“罗掌柜，收不收货？”
他咬牙。
“收。”
“刚才的赌约呢？”
罗掌柜看向周围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