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人小声说：“这事不地道吧。”
又有人说：“刘二贵不是好东西，可周铁山也凶。”
刘二贵立刻坐地上嚎：“我命苦啊，婆娘被人抢，闺女也不给我！”
我气得哭喊：“你要卖我！你不是我爹！”
刘二贵指着我：“小贱蹄子，跟**学会撒谎了？”
娘冲过去想打他，被周铁山拦住。
周老二笑着对周围人说：“孩子不懂事，被人教坏了。刘二贵再混，也是亲爹。”
赵牙婆拿帕子掩嘴：“亲爹卖闺女也常见。穷人家的丫头，不卖难道留着赔钱？”
那一刻，我看见几个妇人低下头。
没人敢说话。
周铁山忽然问：“十八两，你确定要用孩子抵？”
周老二以为他松口，立刻说：“对。孩子归赵牙婆，女人回刘家。”
娘抓住周铁山的袖子：“不行！”
周铁山看向她：“信我一次。”
**手慢慢松开。
周铁山进屋，取出一个布袋，倒在桌上。
银锭滚了出来。
刘二贵眼睛亮了：“你有钱？”
周老二也愣住：“你哪来的？”
周铁山说：“我打铁挣的，来路比你干净。”
他数出十八两，放到桌边：“银子在这。死契归我，孩子谁也别碰。”
刘二贵立刻伸手。
周铁山用铁钳压住银子：“不是给你。”
他看向周老二：“谁出的银子，谁拿。拿了之后，这张纸作废。你要再拿她们母女做文章，我去县衙告你**。”
周老二脸上的肉抖了一下：“你敢？”
周铁山说：“敢。”
胡婶立刻喊：“我作证！今日这么多人都在，我看谁敢说没听见。”
门口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也开口：“我也听见了。孩子抵债这话，是周老二说的。”
周老二脸色难看，伸手拿银子。
刘二贵急了：“那是我的银子！”
周老二一脚踹他：“你收过一次了，还想收第二次？”
刘二贵扑上去抢，银子滚落一地。
人群哄笑。
周铁山把死契丢进炉里。
纸边卷起，火舌舔上黑字，手印烧成一团灰。
娘盯着那团火，像看见一根绳子断了。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完了。
赵牙婆忽然笑了一声：“死契烧了，刘二贵的妻女还是刘家的。周铁山，你护得住今日，护得住明日吗？”
她看向娘：“苏晚娘，沈家大夫人要见你。”
**脸色变了。
赵牙婆从袖里摸出一枚小小的玉扣：“她说，你若不去，沈家库房里那件旧物，她就烧了。”
娘看着玉扣，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我问：“娘，那是什么？”
娘没有回答。
赵牙婆把玉扣放在桌上：“明日午时，沈家别院。你一个人来。带男人，带孩子，那旧物就没了。”
周铁山说：“不去。”
娘盯着玉扣，声音发干：“我去。”
我抱住她：“娘，我也去。”
赵牙婆笑：“大夫人说了，只见她。”
周铁山把玉扣拿起，递给娘：“这东西很要紧？”
娘握住玉扣，低声说：“比我的命轻一点，比我的脸面重很多。”
我听不懂。
周铁山问：“沈家拿什么逼你？”
娘抬起头，终于说了半句：“我爹留下的针谱。”
胡婶惊住：“针谱？”
娘把玉扣收进怀里：“没了它，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周铁山说：“明日我送你到门口。”
娘摇头：“她说一个人。”
周铁山把铁钳挂回墙上：“她说她的，我做我的。”
第二日午时，娘穿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衣，带着玉扣去了沈家别院。
我跟在周铁山身后，躲在街对面茶棚里。
娘不让我来，周铁山说：“孩子不放心，就看一眼。”
我看见沈家别院的门开了，一个婆子把娘领进去。
等了半个时辰，门又开。
不是娘出来，是柳莺出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一卷旧黄绢。
柳莺笑着对街边的人说：“诸位明日有空，都来锦云绣庄看看。我新得一卷祖传针谱，正好绣一幅春江图。”
我猛地站起来：“那是我**！”
周铁山把我按回凳子：“先别动。”
柳莺看见我们，故意走过来。
“周铁山，你躲在这儿做什么？苏晚娘在里面伺候大夫人喝茶，你急什么？”
我喊：“你又偷我**东西！”
柳莺弯腰看我：“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