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清禾到的时候，宋蔓已经坐在沙发上陪林母说话。
林母拉着宋蔓的手，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挤在一起。
“蔓蔓这孩子就是懂事，知道我爱喝汤，专门让人送了燕窝来。”
宋蔓看见沈清禾，站起来。
“清禾姐来了。”
林母的笑淡了点。
“清禾，怎么这么晚？一家人吃饭，还要大家等你？”
沈清禾把手里的水果放到玄关柜上。
“路上堵。”
林母扫了一眼水果袋。
“你也别总买这些便宜东西。林宇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家里来往的人也不一样了。你做妻子的，眼界得跟上。”
沈清禾换好鞋。
“好。”
林父坐在餐桌旁，看报纸似的翻公司宣传册。
“清禾啊，林宇说你今天去公司了？”
“嗯。”
“女人嘛，家里帮帮忙就行。公司大事，你不懂，少插手。”
沈清禾走到餐桌边坐下。
“我没插手。”
林母把汤碗推给宋蔓。
“你是没插手，你是去给林宇添堵。蔓蔓今天回来说，你当着员工的面翻旧账。你让林宇以后怎么管人？”
宋蔓低头。
“阿姨，我不是告状。我就是担心林总。”
沈清禾拿起筷子。
“你不是告状，你只是把话讲给最会心疼你的人听。”
林母一拍桌子。
“沈清禾，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宇从厨房端菜出来，脸色难看。
“清禾，道歉。”
沈清禾看着他。
“向谁？”
“向妈，向蔓蔓。”
“我说错哪句？”
林宇把盘子重重放在桌上。
“你非要这样吗？今天是家宴，你把大家都弄得不痛快，有意思？”
沈清禾放下筷子。
“有一件事，我也想在家宴上说清楚。”
林母立刻皱眉。
“又说什么？”
沈清禾从包里拿出那份协议副本，放在桌上。
“林宇让我签了放弃公司份额的文件。”
林母看了一眼，语气立刻顺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公司是我儿子一手拼出来的，你在家做做饭洗洗衣服，难道还想分？”
沈清禾看向林宇。
“你也是这么想的？”
林宇烦躁地扯开领口。
“妈说话直，但道理没错。公司发展到今天，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作坊。你拿着份额，对公司不稳。”
沈清禾点点头。
“既然我对公司不稳，那以后你们别再用我的旧人脉，别再拿我改过的方案，别再让我替你们收拾尾巴。”
宋蔓笑了。
“清禾姐，你把自己说得太重要了。公司离开谁都能转。”
沈清禾看着她。
“那你今晚坐得很稳。”
宋蔓没听懂。
林母替她撑腰。
“人家蔓蔓当然坐得稳。蔓蔓家里是有本事的人，不像你，娘家没人，什么都指望林宇。”
沈清禾端起面前的汤，喝了一口。
汤太腻，她放下。
林父看她这副不争不吵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清禾，你也别觉得委屈。林宇往上走，你跟着享福。女人要懂分寸。”
沈清禾问：“我的分寸是什么？”
林母答得飞快。
“别闹，别争，别拖后腿。等公司真挂了牌，林宇还能亏待你？”
宋蔓柔声补了一刀。
“清禾姐，林总给你留了住处和生活费。很多人离婚都没这么体面。”
筷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一声。
沈清禾抬头。
“谁说我要离婚？”
餐桌上安静了。
林宇脸色更难看。
“你别胡搅蛮缠。协议只是为了公司，不是离婚。”
沈清禾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那这条，婚姻关系变化后，沈清禾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林宇补偿。什么意思？”
林母抢先说：“防小人不防君子。你要是没想法，怕什么？”
沈清禾看向宋蔓。
“这条是你写的吧？”
宋蔓愣了一下，马上笑。
“清禾姐，我只是帮林总找人看了看。”
“你找的人，挺懂你。”
林宇忍不住了。
“沈清禾！”
沈清禾把协议收回包里。
“我签了。你们还想让我怎么样？”
林母气得拿起汤勺，又放下，舍不得摔。
“你签了还摆脸色给谁看？我们林家没亏待你！当初林宇穷的时候，你跟着他，那是你眼光好。现在他起来了，你就该懂得珍惜。”
沈清禾站起身。
“我珍惜过。”
她看向林宇。
“从地下室到这张桌子，我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