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件事，咱们得在去公司之前说清楚。”
林宇握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协议，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沈清禾的肩上。
早晨的光从公寓落地窗外照进来，照得白纸上的黑字格外刺眼。
沈清禾脸上还带着昨晚没睡好的倦意，闻言，微微偏头看他。
“你说。”
林宇整理了一下袖扣，这是他准备谈正事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他清了清嗓子，语调是那种经过斟酌的、平稳的商量口吻。
“公司下个月要**了，有些文件，必须提前处理干净。”
沈清禾看着他，没说话。
林宇顿了顿，观察着她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我的意思是，你当初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记得。可公司现在不是咱们两个人的事，牵扯到员工，客户，还有外面那些支持我们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妥帖的措辞。
“所以我想了想，你把婚内分红份额和后续收益放弃一下。只是走个形式。还有，这份婚前财产确认书也补签一下。上面写得清楚，你不会拿走公司任何东西，也不会因为夫妻关系影响公司。”
他说完了。
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我考虑得很周全”和“这很公平”的神情。
甚至还带了点“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公司更稳”的牺牲感。
沈清禾安静地听着。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桌角那叠宣传册。
她脸上的倦意，像被水冲淡，缓慢地、无声地褪干净了。
三年。
陪他租地下室，陪他熬到凌晨，陪他去求人。
放弃份额。
只是走个形式。
不会拿走任何东西。
每一个词，都像一枚细针，扎得不响，却密密麻麻。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法律上已经是她丈夫的男人。
看着他眼里那点精打细算后的坦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仿佛完成了一件多么英明又体面的分割。
她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荒唐得让她想笑。
于是她就真的笑了。
不是讥笑，也不是怒到失态。
是一个很浅的，甚至称得上温和的笑。
林宇见她笑了，手里的协议往前推了半寸。
看，她懂了。
她一向好说话。
“行啊，”沈清禾开口，声音平平静静的，听不出半点波澜，“听你安排。”
林宇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沈清禾接着往下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早餐喝粥还是喝豆浆。
“那既然这样，我先不去公司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
“我先去见一下当初给你公司出第一笔钱的人。”
林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像有人按住了他的后颈。
“什么？”
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什么第一笔钱的人？”
沈清禾已经轻轻拂开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动作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你不是说走形式吗？我配合。”
她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干净。
林宇盯着那三个字，才松了一口气。
沈清禾把协议合上，推回他面前。
“今晚不是要去**妈那边吃饭吗？地址发我，我直接过去。”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换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再多看林宇一眼。
直到门被关上。
林宇还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份协议。
第一笔钱的人？
她不是普通设计师吗？不是跟着他白手起家的妻子吗？
什么时候认识那种人？
为什么从来没提过？
一股混杂着错愕、羞恼和不安的热气冲上他的脸。
她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她在吓唬他？
他赶紧拿出手机，想打电话问她。
手指停在拨号键上。
不行，不能慌。
她就是气他让她签字。
女人嘛，被碰到钱，总要闹点脾气。
林宇把协议放进文件袋，深吸了几口气。
他得稳住。
今天公司还有一场会，宋蔓也会来。
只要沈清禾签了，后面的事就好办。
中午的公司会，开得比林宇想象中还顺。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墙上贴着“登峰科技**倒计时三十天”的红色**，员工们看着林宇，眼里都是热。
宋蔓坐在主位旁边，白色套装，耳坠亮得晃眼。
她把一份资料推到林宇面前。
“林总，家里的文件都处理好了？”
林宇看了一眼沈清禾空着的位置，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