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内部群，群主是她曾经的导师。
群里已经一年多没有她发过消息了。
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
"方老。"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
"你终于想通了。"
又过了一分钟，第二条。
"孩子带来了？"
"带来了。"
"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
她关掉手机。
窗外的阳光渐渐斜了。
念念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布娃娃被她抱在怀里，小脸贴在娃娃的头上，嘴角微微翘着。
宋冉走过去，给她盖上小毯子。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小毯子的边角上按了按。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她在做"深度按压"。
一种她自己教给自闭症儿童的自我安抚方式。
每到夜里失眠的时候，她就会用在自己身上。
念念没有动。
宋冉在沙发边上坐下，拿起那个布娃娃。
它脏兮兮的，眼睛上的扣子掉了一颗，脸上的笑容被孩子的小手摸得有些褪色。
但肚子里是满的。
那个巴掌大的数据本，被娃娃肚子里的棉花紧紧包裹着。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她翻开本子，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第一页是念念出生第三天的脑电波。
第十二页是念念七个月大，第一次表现出对数字的敏感。
**十七页是念念一岁半，能准确指出地图上每个省会城市的位置。
第九十三页是念念两岁，能完整背出整本《唐诗三百首》。
第一百五十六页是念念三岁，能在十分钟内记住一串随机生成的二十位数字。
每一页都是她在深夜等念念睡着之后，一笔一划写下来的。
她不是医生。
但她比任何医生都了解念念。
念念不是傻子。
念念是天才。
只是没有人愿意相信。
搬到新地方的第三天，宋冉带念念去楼下的小公园玩。
公园不大，滑梯是塑料的，掉漆掉得斑斑驳驳。
但念念很喜欢。
她抱着布娃娃，慢慢地爬上去，再慢慢地滑下来。
一遍又一遍。
"宋冉姐？"
宋冉正在旁边长椅上看着念念，听到这个声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雨桐牵着乐乐，从公园另一头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得挺讲究的中年女人。
"真巧啊，没想到在这儿碰见您。"
林雨桐笑得一脸亲切。
"这是我妈，这位是王阿姨，楼上邻居。"
"你好你好。"两位中年女人上下打量宋冉，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上停了一下。
"宋冉姐，明远之前的……"林雨桐顿了顿，"就是念念的妈妈。"
两位中年女人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她们已经听林雨桐说过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前妻"和那个"有点问题"的女儿了。
"雨桐你别这样说。"王阿姨打圆场，"听说那孩子有点……那个什么？"
"自闭症倾向。"林雨桐压低声音，"不过宋冉姐一直不愿意承认。"
"哎哟，那可耽误不得。"林雨桐妈妈一脸担忧，"这种病越早治越好，拖下去，孩子就废了。"
"妈，您小声点。"林雨桐赶紧拦她，又扭头对宋冉说，"宋冉姐，我不是说念念不好啊，就是您一个人带着她，确实太难了。要不我帮您介绍个专家？"
"不用。"
"您别客气啊，王阿姨认识市儿童医院的一个主任，水平很高的，给乐乐看过几次病，我们都很信任他。"
"谢谢，不用。"
宋冉的声音不轻不重。
"我女儿没病。"
"宋冉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念念的声音从滑梯那边传过来。
宋冉转过头。
念念抱着布娃娃，站在滑梯顶上，指着天空。
"妈妈，你看。"
宋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看什么？"
"飞机。"
天边确实有一架飞机，正在拉出一条白色的尾迹。
"那是飞机。"
"嗯。"
念念又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从滑梯上滑下来。
"宋冉姐，您看，念念说话还是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林雨桐叹了口气，"多好的孩子，可惜了。"
王阿姨也跟着叹气。
"是可惜了，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你们家乐乐就好了。"林雨桐妈妈摸了摸乐乐的头，"这孩子一看就机灵，将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