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邻居周成海蹭我车一年。
早上七点十五小区东门等，晚上六点二十公司楼下接，从不问油费，塑料袋塞满座位缝，还觉得理所当然。
直到我女儿急性住院，押金两万，我敲开他对门家门——他关门说"我家也紧"，他老婆在门后脱口："卡里不是刚到账……"
第二天他照旧发微信催我接他上班。
我回了一句："搬走了，不顺路。"
然后他在业主群骂我小气，在物业办公室逼我道歉，在商户大会当众让我下不来台——
直到主持人拿着名单走到我面前，声音突然变了：
"林总，您怎么坐在这儿？"
林妍盯着手机上那条消息，手指停了很久。
"林姐，明早老地方，七点十五，别迟到啊。"
发消息的人叫周成海，住我对门。
他蹭我的车，蹭了整整一年。
早上七点十五，小区东门等。
晚上六点二十，我公司楼下等。
一开始他说车送去修了，就搭一周。
一周后说配件没到。
一个月后说停车费太贵。
半年后，他已经把副驾驶当成自己的位置。
我没计较。
邻居嘛，低头不见抬头见。
可昨天，我女儿急性住院，医生让先交两万押金。
我敲开周成海家的门。
"周哥，我女儿住院，能不能先借我两万？下周我发工资就还。"
周成海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拿着水果叉。
"没有。"
就两个字。
我站在门口。
"两万也没有吗？孩子等着办手续。"
他皱眉。
"林妍，你别为难我，我家也不宽裕。"
他老婆在里面问："谁啊？"
周成海说："对门，借钱。"
"借多少？"
"两万。"
"咱卡里不是刚到账……"
"你吃你的。"
屋里没声了。
周成海又看我。
"你找别人吧。"
门关上。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手机里医院又打来电话。
最后是我妈把养老钱转了过来。
女儿办了住院，情况稳住了。
我一夜没睡。
这一年，我绕路接他。
他迟到，我等。
他下班临时要去接孩子，我送。
他在车上吃早餐，把塑料袋留在座位缝里。
他从没问过一句油费。
也从没说过一声辛苦。
现在，我女儿等钱住院。
他说没有。
我看着那句"别迟到啊"，回了四个字。
"我搬走了。"
然后，我把他拉黑。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拖着最后一个箱子下楼。
我确实搬了。
房子是租的，早就该换。
楼上半夜拖椅子，隔壁天天吵架，对门又是周成海。
我在南城租了个小两居，离女儿学校和医院都近。
押一付三，一万一。
我妈转来的三万，住院先交了一万六，剩下的全砸进去了。
车开出小区时，我没回头。
中午刚把东西放下，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林妍，你什么意思？"
是周成海。
"你把我拉黑了？我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你人呢？"
我说："我搬走了。"
"搬哪去了？"
"南城。"
"南城？那你绕一下不也能接我？"
我笑了。
"不顺路。"
他立刻急了。
"什么叫不顺路？以前你也不是每天都顺路。"
"以前是我愿意。"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林妍，你别因为昨天那点事摆脸子。"
"哪点事？"
"不就借钱吗？我不是说了没有？"
我握着手机。
"周成海，你蹭我车一年，一分钱没给过。昨天我女儿住院，我找你借两万，你连问都不问一句。今天你还让我去接你。"
他语气变硬。
"这两件事有关系吗？我蹭你车，是你自己没意见。借钱是借钱，我没钱，能怎么办？"
"既然蹭车不算钱，你自己打车吧。"
"林妍，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说："你早晚打车，一天六十多，一年两万出头。"
他没接话。
我又说："你说没钱，可你家上周刚换了那台新车，我在地库看见了。"
电话那头静了。
几秒后，他说："你盯着我家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