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薄的片，用蛋清淀粉抓一下，做滑炒；小鲫鱼正好熬个奶白的汤；蔫了的芦笋尖去皮取最嫩的心；不规整的香菇切成均匀的薄片，可以摆出花样；西兰花掰成小朵，和青红椒一起，能调出漂亮的颜色。
她没有用食堂那些重油重盐的大锅调料，只用最基础的油盐酱醋糖，还有李姐找来的一点料酒和淀粉。后厨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当她拿起菜刀，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刀柄时，一种久违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熟悉感涌遍全身。
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鸡片薄如蝉翼，入水即熟，捞出后与焯过水的芦笋尖、**、胡萝卜片同炒，勾一个极薄的琉璃芡，清爽透亮，取名“春风拂面”。小鲫鱼用猪油略煎，冲入滚水，大火煮沸，汤色迅速奶白如脂，撇去浮沫，只加两片姜、一点盐，最后撒上翠绿的葱花，便是“白玉鲫鱼汤”。那几朵香菇，被她用刀刻出简单的花纹，与切成小朵的西兰花、青红椒块一起，用蒜末清炒，色彩缤纷，爽脆可口，叫“锦绣时蔬”。
甚至，她用剩下的米饭，混合一点点火腿丁和青豆，炒了一盘金黄油亮的扬州炒饭，粒粒分明，香气扑鼻。
没有昂贵的食材，没有复杂的调味，全是家常的东西，甚至有些是别人眼中的“次品”。但在苏清禾手里，它们焕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光彩。不仅仅是味道，更是那种对食材的尊重、对火候的精准把握、对色彩和造型的巧妙构思，让这几道菜远远超出了“家常”的范畴。
李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的老天爷……苏啊，你这……你这哪是帮过忙，你这简直是御厨水准啊！太香了，太好看了！”
苏清禾擦了擦手，笑了笑：“李姐你太夸张了，就是随便做做。你快拿回去吧，别凉了。”
李姐千恩万谢，把菜仔细装进保温盒里，宝贝似的抱走了。苏清禾收拾好厨房，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可能引人怀疑的痕迹，也准备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李姐抱着保温盒，美滋滋地走到办公楼大厅时，正好遇到加班结束、准备离开的陆景琛和他的助理。
一阵极其**的食物香气，从李姐怀里的保温盒缝隙中飘散出来，混合着鱼汤的鲜、炒菜的清爽和炒饭的油润焦香，在这充斥着中央空调气味和香水味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独特而真实。
陆景琛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循着香味来源看去。
李姐认得总裁，吓得立刻站直了：“陆、陆总好！”
陆景琛的目光落在她怀里抱得紧紧的保温盒上：“这是什么？很香。”
李姐脑子一热，实话脱口而出：“啊，这个……是食堂苏姐，就是苏清禾，帮我做的几个家常菜，我闺女明天招待客人用……”
苏清禾？那个保洁员？
陆景琛的眉头微微挑起。医院那碗粥的记忆瞬间被唤醒，连同那模糊的熟悉感。现在，又是这样勾人食欲的香气……
“她能做出这样的菜？”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能！太能了！”李姐一激动，话就多了，“陆总您不知道，苏姐那手艺，绝了！就用食堂那些边角料，做的菜跟画儿似的，味道也好得不得了！比我强太多了！”
边角料？家常菜？
陆景琛眼底深处，兴趣更浓了。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示意助理继续走。
坐进车里，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苏清禾”这个名字，还有那碗温和的粥，以及此刻萦绕鼻尖、挥之不去的家常香气。一个身怀绝技却隐于尘埃的保洁员？这反差，未免太大了。
看来，他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位“苏姐”了。或许，她不仅仅是一粒尘埃。
而此刻的苏清禾，对此一无所知。她正骑着电动车，穿行在霓虹初上的街道，想着明天给小远做什么好吃的，想着这个月的工资除去房租和生活费，还能不能攒下一点。她不知道，她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水面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汹涌。她更不知道，她随手为李姐做的这几道菜，就像投入水中的又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将她推向一个始料未及的方向。
清禾小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