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校还带了两个人陪着。"
我把饭桌擦干净，说："他一贯这样。"
我妈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我，说："晓露，你心里有没有底？"
我说："有。"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转回去继续洗碗。
林晟从书房探出一个脑袋，说："妈，我这道数学题怎么做？"
我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看了看题，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思路。
林晟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说："哦，"然后接过笔，开始做，做了一半，抬头说，"妈，我考第一名，真的有什么用吗？"
这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说："有用，但不是现在证明给你看的那种用法。"
他想了想，点头，低下头继续做题。
我坐在他旁边，没有动。
窗外的路灯刚亮起来，把一方淡橘色的光投进来，落在他的作业本上，照亮了他认认真真写下的一排数字。
开学典礼的头一天晚上，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人是一个我认识三年的陌生人，他在市纪检委工作，姓魏，我叫他魏哥，我们从来没有当面见过，认识是因为三年前我翻译一份涉及他工作的法律文件，那件事最后出了点差错，不是我的差错，但我把事情处理干净了，他记了这份情。
"材料都发你了，"我说，"录音、转账记录、协议原件，还有招生办那边的访客记录，陈律师整理成了一个文件包。"
"我看了，"魏哥说，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你这几个月是怎么撑下来的？"
我说："撑一撑就过去了。"
他沉默了一下，说："明天典礼几点开始？"
"九点。"
"好。"
电话挂断，我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听了很久窗外的声音，楼下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带着笑，说什么事情谈成了，很高兴。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床头。
然后关上眼睛。
明天。
开学典礼是在周二上午。
我早上六点就起了，给林晟熨了他那件白衬衫，早饭是煮鸡蛋加粥，他吃完了，我也没吃几口。
我妈没有去，她留在家里等消息。
我送林晟坐了公交车，在学校门口下车，向阳小学正门已经挂了红色的**，"热烈欢迎新同学加入向阳大家庭"，红底白字，字体很大，阳光下有点刺眼。
家长们陆续到了，三三两两，有人穿了正式的衬衫，有人手里拿着相机，有的孩子进门就找到了新同学，拉着人到处跑。
我在人群里看见了贺宇。
他和周雅文并排走进来，贺俊熙走在他们中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书包是新的，黑色，背面有一个挺贵的品牌的标。贺宇穿了一件深色西装，下巴抬得很高，跟前来迎接的招生主任握手，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那种笑法很熟悉，是他出席各类场合时标准的、不含任何情绪的表情管理。
周雅文倒是真的高兴，她攥着贺俊熙的手，跟旁边的另一个家长说话，声音透过人群飘过来一句，"我们这孩子为了这个班真的拼了，白天上课晚上家教，可算是进来了，值。"
她没看见我。
我在人群靠边的位置，没有走上前。
林晟找到了他的同班同学，两个孩子跑去操场那边了，我站在原地，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三分。
还有十七分钟。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往侧边走了几步，找到了一个能看清礼堂主入口的位置，站住，等。
礼堂里坐了大概三百多个人。
家长区在左侧，学生区在中间，右侧前三排留给了媒体和嘉宾，已经来了两个扛摄像机的记者，还有几个人拿着本子和录音笔，西装，看起来是教育口的记者。
**台上有六个座位，已经坐了四个人，学校的校长，两个副校长，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
空着的两个位置，有名牌，我离得远，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贺宇和周雅文坐在家长区的第二排，位置很靠前，招生主任亲自带他们过去坐的。贺俊熙被领到了学生区，和其他新生坐在一起。
我在家长区第八排靠走道的位置坐下。
九点整，主持人走上台，开始讲开场词。
我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会场，手放在腿上，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