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就是修罗场，我靠和光同尘在朝堂当老好人------------------------------------------，陈年纸张的霉味混着墨香，钻入鼻腔。，正要将其归入架上，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贴了进来。，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将一沓银票推到她手边。“沈大人，下官……下官外放的事，您看能不能给润润色？”，目光依旧落在卷宗的牛皮纸封套上。，只伸出两根手指，将其推了回去。“钱大人，锦衣卫的卷宗，只记实录。”，额角渗出细汗。经历司的笔，可比都察院的嘴厉害多了，一笔下去，仕途就可能走到尽头。，却见沈惊鸿抽出了他***的几份文档。，他自己都快忘了。，那里记录着一桩地方上的小规模**，因夏税而起，很快便被弹压。，蘸了蘸墨，在钱林那份干巴巴的履历末尾，添上了一句。“时逢民乱，钱林固守辖区，弹压有方，保全官署文书府库周全。”，眼睛顿时亮了。，可这么一写，味道全变了！庸碌无为立刻成了处变不惊，平平无奇也化作了沉稳老练。
他激动地又要去推那沓银票：“沈大人，您真是……”
“银子，我不要。”
沈惊鸿打断他，将笔搁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手里有一份关于漕运官员的考评文书，对吧？”
钱林一愣，点头如捣蒜。那是下面州府递上来的，正要经他的手送入吏部归档。
“我要你把那份文书，压下三日，三日后再送。”
“就这？”钱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
“没问题！别说三日，三十日都行！”钱林一口答应下来，只觉得这位沈大人古怪，但自己却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他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入夜，同乡会的酒宴设在京城有名的“醉仙楼”。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一名兵部的武将和礼部的文官为了一桩迎接使臣的仪注细节，拍着桌子争执起来。一个说要彰显天朝国威，一个讲要恪守祖宗礼法，唾沫星子横飞，眼看就要动上手。
众人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沈惊鸿夹了一筷子水晶肴肉，慢悠悠地开了口。
“二位大人要是再吵下去，我这锦衣卫可就要按‘聚众滋事’入卷了。”
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要是写进履历里，恐怕比仪注错了还难看。”
满座皆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武将和文官也老脸一红，各自借着台阶坐下，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席间，坐在沈惊鸿斜对面的一名都察院监察御史，起身敬酒时，一个踉跄，“不慎”将一份文书从袖中掉落在地。
沈惊鸿离得最近，弯腰拾起。
在将文书递还给对方的瞬间，她右手拇指的指腹在文书背面轻轻一抹，一张比蝉翼还薄的纸条便被无声地拈走，藏入掌心。
那御史接过文书，眼神与她短暂交汇。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反而有一丝催促。
他在用眼神告诉她：快走。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情报交换。
沈惊鸿随即以不胜酒力为由，起身告辞。
寻到一处无人的回廊，她摊开掌心。
月光下，纸条上只有寥寥五个字，笔迹瘦劲。
“张瑞，户部尚书。”
她回到锦衣卫的值房，夜风吹得灯火摇曳。
沈惊鸿从一个不起眼的柜子里，取出了那份她让钱林压下三日的漕运官员考评。
她甚至没有打开看上一眼。
划着火折子，她将那份足以影响一名官员前程的文书，径直送入了火盆。
纸张遇火，瞬间蜷曲，边缘泛起焦黄，而后化作一团明亮的火焰。
文书上的字迹扭曲着消失，最终沉寂为一捧灰烬。
户部尚書張瑞的姻親，本该被这份考评钉死。
现在，这颗递过来的“刀子”被她亲手毁了。
她不要张瑞的感激，也不想卷入任何一方的争斗。
她只是用这把别人递来的刀，为张瑞的姻亲换来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在这吃人的京城里，多一条看不见的路，总比多一堵看得见的墙要好。
沈惊鸿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只剩一缕青烟袅袅。
她要的，不过是在这夹缝中，活下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