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个分寸很关键。
"辰洲，你跟陆小姐真是般配，天造地设。"
赵国栋一边客套一边给我们倒茶。
"婚礼那天我有点事没赶上，这杯茶算是补礼了。"
他把茶推到我面前。
我没端。
"赵总客气了。"
我看着他，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想跟您聊的，是恒远接下来的重组方案。"
赵国栋的笑没变，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辰洲，你还是这么急。你们年轻人，得学会慢一点。"
他喝了一口，半眯着眼。
"重组方案你之前在董事会上提过，裁员啊、砍项目啊，动静太大了。底下人心慌得很，这么搞怕是要出事。"
话说得好听，句句都是"替公司着想"。
但我清楚，他真正不愿意动的，是他安插在恒远各个部门里的人，还有那几个一直在烧钱、但他每年都能从中捞好处的冗余项目。
"赵总。"
一直没开口的陆晚棠忽然说话了。
声音不大，但赵国栋的注意力瞬间被她拉了过去。
"您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叫沉船效应？"
赵国栋愣了一下。
陆晚棠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茶面上的浮沫，不紧不慢。
"恒远眼下身上挂着一堆烧钱的项目，人员臃肿，效率低到离谱。这些东西，就是船底的破洞。"
她抬起视线，直直地对上赵国栋。
"一个合格的舵手，要做的不是心疼已经漏进来的水，而是立刻堵住漏洞，甚至把进水的船舱整个封掉，让剩下的部分还能继续往前走。"
"不然，整**要沉。"
她的话一出，赵国栋脸上的笑终于挂不太稳了。
"陆小姐果然不愧是陆老爷子教出来的，一针见血。"
他干笑了两声。
"不过，这**上可不只我们几个人。那些跟了顾董十几年的老员工，你一句话就要裁，他们的生计怎么处理？这可不是恒远的规矩。"
打感情牌。
我正要开口，陆晚棠对我递了个眼神，让我别动。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桌上，推到赵国栋面前。
"赵总，您先看看这个。"
赵国栋狐疑地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他只扫了一眼，瞳孔就紧了。
我坐得近，能看到文件的抬头。
《恒远集团裁减人员经济补偿及再就业安置方案（草案）》。
"这是……"赵国栋的嗓子有些发涩。
"是我和辰洲连续两晚做出来的。"
陆晚棠的语气依旧平平淡淡。
"所有裁减的人员，按照劳动法标准上浮两倍进行补偿。同时，陆氏集团旗下四家子公司，会开放两百个优先录用名额，专门留给这次被裁的恒远老员工，由人事部根据每个人的履历做一对一的岗位对接。"
赵国栋拿着文件的手开始发抖。
他最拿手的就是煽动底下人的情绪，拿员工的饭碗来绑架决策。
可这一招，直接把他的底牌掀了。
钱给够了，后路给好了，而且后路比恒远更好，是陆氏集团。
他再去煽动谁？
"我和辰洲都知道，赵总您最重人情味，最体恤老员工。"
陆晚棠的话里带了一分恰到好处的"敬意"。
"所以这份方案，特意第一个请您过目，也想请您在下周的董事会上，替我们开这个头。"
她停了一下，拿起那杯一直没碰的茶，递到我面前。
"辰洲，茶凉了，我给你换一杯。"
她端着我的杯子站起来，走到茶台边重新泡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她甚至没再看赵国栋一眼。
像是这件事已经定了。
而赵国栋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看着手里的方案，又看看陆晚棠那副对我"无微不至"的姿态，再看看从头到尾稳坐不动的我。
他终于明白了，今天这个局，主角从来不是他。
是我们。
他现在只有两条路。
继续反对，那他就成了那个不顾员工死活、只管自己利益的人。
支持，那他就等于背叛了陆振邦，不知道陆振邦手里那张牌会什么时候翻出来。
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辰洲，你和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