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磕头。
“姐，我给你磕头了。”
“你打我骂我都行，你救救妈。”
我看着她的额头磕到地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她比十年前更会哭。
我问她：“宋晚晴，你今天非要在这儿跪？”
她抽噎着开口：“你不答应，我就跪到你答应。”
“好。”
她一愣。
我转身往公司里走。
她在身后喊：“姐！你不能走！”
我没停。
回到办公室，公关经理急的敲门。
“宋总，网上已经有人发视频了。”
“标题很难听。”
我拿过平板。
视频里，宋晚晴跪在我公司门口。
评论一条接一条往上滚。
“有钱就不认妈，真恶心。”
“亲妹妹都跪成这样了，她还摆脸色。”
“这种企业家的公司，谁敢合作？”
江屿站在我身后。
“我让法务发函。”
我把平板放下。
“不急。”
他看着我。
我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旧文件袋。
文件袋边角发黄。
封口处贴着胶带。
这些年，我没扔。
里面有当年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有我被锁三天后写下的日记。
有江屿后来帮我找到的媒人收款凭条。
还有一段录音。
赵秀兰亲口承认，陆家给了十万。
她拿八万给宋晚晴添嫁妆，剩下的钱留给自己防老。
我拿出文件袋，放在桌上。
江屿问：“现在放？”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骂我的评论。
宋晚晴还在直播镜头里哭。
“再等等。”
他走到我身边。
“等什么？”
我把文件袋推回抽屉。
“等她把人都叫齐。”
6
第二天早上七点，宋晚晴把赵秀兰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我刚洗完脸，手机就炸了。
公关经理连发十几条消息。
“宋总，您先别看评论。”
“有人带节奏。”
“视频播放量已经破百万了。”
我点开。
画面里，赵秀兰躺在病床上。
脸瘦了一圈，鼻子上插着管。
宋晚晴在旁边抽泣。
“妈，你想跟姐姐讲什么，你讲吧。”
赵秀兰对着镜头，嘴唇动了半天。
“晚棠，妈错了。”
我手停住。
视频里，她抬起手，又掉回被子上。
“妈不该逼你嫁人，妈不该偏心**妹。”
“可妈现在真的没办法了。”
“妈想活，妈想再看看你。”
宋晚晴哭着补了一句。
“姐，你看见了吗？妈都这样了，你还要她怎么道歉？”
视频到这里结束。
评论区已经骂疯了。
“老人都认错了，她还想怎样？”
“再大的仇，也不能看着亲妈死吧？”
“有钱人真可怕，心是铁做的。”
我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
江屿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毛巾。
“看见了？”
我开口：“嗯。”
他把毛巾递给我。
“想去医院？”
我没接。
“你觉得我该去吗？”
江屿靠在门边，没催我。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我抬头看他。
“如果我捐呢？”
他看着我。
“那我照顾你。”
“如果我不捐呢？”
“那我养你。”
我笑了一下，喉咙却堵的发疼。
“你这回答也太简单了。”
他走过来，把毛巾搭在我手边。
“复杂的话他们讲完了，我讲简单的。”
我低头看着洗手池边的水。
十年前，赵秀兰把我关进西屋。
我拍门拍到掌心发红。
她在外面骂：“你别闹！**妹比你小，你让她一次怎么了？”
我喊：“妈，我也疼啊！”
她回：“疼两天就好了。”
疼两天就好了。
十年过去，她躺在病床上，终于肯讲错了。
可她要的不是原谅。
她要我的肾。
江屿拿走我的手机，看了一眼评论。
“我让人压热搜。”
我摇头。
“不用。”
他皱眉。
“他们会越来越脏。”
“那就让他们脏到底。”
他看着我。
我打开水龙头，把脸上的水冲掉。
“江屿，我不会捐。”
他点头。
“好。”
我拿回手机，给公关经理回了一条。
“所有评论截图保存，别删，别回应。”
公关经理秒回。
“宋总，合作商那边已经来问了。”
我回：“让他们等。”
江屿拿起车钥匙。
“今天去公司？”
“去。”
“我送你。”
我换好衣服下楼。
车刚开出小区，前台又打电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