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一眼，没说话，坐下来。
顾晚宁给他做常规检查，翻了翻之前的药方，然后停下来，把药单推到一边。
“谭总，您的降压药需要调整一下方案。”
“怎么了，之前不是一直用这个？”
“之前那个方案和您的痛风用药之间有配伍问题，长期用可能会加重肾脏负担，建议换一种。”
谭董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的秘书，秘书也愣着。
然后谭董看向我。
“是你发现的？”
我没说话。
顾晚宁替我说：“是陈医生提出来的，她观察到了您之前的症状，判断准确。”
谭董沉默了几秒，换了种态度，对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陈漫漫。”
“陈医生，”他停顿了一下，“之前是我失礼了。”
我说：“没事，看诊的事，是应该的。”
送走谭董之后，林主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门口，脸色有点不好看。
“顾院，谭董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之前的方案是我们诊所一直用的，没问题的……”
顾晚宁打断他。
“林主任，诊疗方案的问题，你有意见的话，去写一份详细的医学说明交给我，我们再讨论。”
林主任嘴动了动，没再说话，走了。
顾晚宁转过来看我。
“你刚才为什么不自己回答谭董？”
“因为我是你的助手，”我说，“不是主诊医生，主诊医生的功劳，不应该转移出去。”
她看了我一会儿。
“你挺清楚边界的。”
“在三甲医院历练过，不得不清楚。”
第五章
入职第二周，诊所来了一个新患者，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方晓霞，进门的时候穿着一身体面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两个手抖得厉害，嘴唇发白。
顾晚宁不在，出去开会了，前台让她等，等了半个小时，她撑不住了，倒在候诊区的椅子上。
我正好从旁边走过，立刻过去查了一下，发现她血糖严重偏低，呼吸急促，意识有些模糊。
我叫护士拿了葡萄糖溶液，处理完了，她慢慢缓过来，看着我，说了句谢谢。
林主任闻讯赶过来，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好话，只是问我为什么不先通知他。
“病人不能等，”我说，“通知你的时间，她可能已经失去意识了。”
“你知不知道这种情况要走什么流程？出了事谁来负责？”
“我负责，”我说，“流程我清楚，该做的记录我都做了，如果你有异议，去找顾院。”
他没去找，只是背着手走了，脸色很难看。
那个女人方晓霞，后来成了诊所的常规患者，每周来复诊，每次来都会跟我说几句话。
她是本地一家餐饮连锁的老板娘，丈夫管财务，她管运营，公司开了八年，去年开始出现资金问题，她一直撑着，撑得自己垮了。
有一次她来复诊，顺口说了一句。
“陈医生，你要是不做医生，来我们公司做行政总监，我肯定要你。”
我笑了笑，没接这个话。
她走了之后，顾晚宁从诊室里出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
“你在外面人缘不错。”
“患者信任医生，是因为医生解决了她的问题，”我说，“和人缘没关系。”
顾晚宁看了我一眼，没评价，转身回去了。
但我注意到，那之后她交给我的事变多了，有些甚至是需要直接接触患者的，不只是辅助工作了。
林主任发现这个趋势之后，找我说了一次话，私下里，语气比以前客气了一点，但话里的意思没变。
“陈医生，诊所里有些规矩，不成文的，你懂吧，有些患者资源是有归属的，不要随便越界。”
“什么叫患者资源的归属？”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就是说，一些重要的患者，有对口的医生在跟，你别去抢嘛。”
“我没有抢，”我说，“我只是做了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患者昏倒了，我去处理，这算什么越界？”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走了，留他站在原地。
第六章
入职第三周，顾晚宁的母亲来过诊所一次。
我是在走廊里见到的，顾晚宁亲自下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