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史莱姆初战------------------------------------------。“砰”闷闷的。像关上了一扇再也打不开的门。。踩上去咯吱咯吱的。每一步都清清楚楚。，贴着墙根往北走。左手边是一排窗户——窗外天空还是那种暗红色，跟凝住了的血似的。他尽量不往那边看。右手边是一间间敞着门的阅览室。黑黢黢的，总觉着随时能蹿出点什么。。凉丝丝的。时不时颤一下——像块受了惊的果冻。“别乱动。”陆沉压低嗓子。。又颤了一下。。从阅览室出来往左拐是走廊，走廊尽头是消防通道。他之前踩过点——末日降临后不到半小时，他还没遇上第一只怪物的时候，在这栋楼里转了半个多钟头，把每个出口都记了一遍。。：为什么不把每个出口多走两遍？，门缝里卡着半截鞋底。。鞋底后面没人。只有一条断腿——从脚踝以上被什么东西咬断了，切口参差不齐，骨头茬子白森森地支棱在外面。。往楼下走。。就只有每层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发着幽幽的绿光。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来回弹怎么听都像后头有人跟着。。声音也停了。
他又走。声音又来了。
是他自己的回声。他知道。
但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五楼。四楼。三楼。二楼。
一楼大厅的门是锁着的。
不，不是锁上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堵住了。门框变了形，门板朝里凸进来，边缘裂了一条缝。外面有东西在动，影子在缝隙里一闪一闪地晃。
陆沉没凑过去看。
转身往地下一层走。
地下一层是停车场，连着图书馆后门。后门没堵，但出去是一条窄巷子——巷子那头通着居民区。居民区意味着人多。人多意味着怪物多。
但后门是目前唯一的出口。
停车场里停了十几辆车。黑漆漆的，车玻璃反着幽幽的绿光。他打开手机电筒一路照过去电量还剩百分之二十三。
经过一辆灰色轿车的时候，车底下突然蹿出一个东西。
陆沉猛地往后一跳。血刃已经在右手凝成了。
是一只老鼠。但比正常老鼠大两圈。眼睛血红。它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嗖地钻进了另一辆车底下。
史莱姆在他手心里缩得更紧了。
陆沉把手电筒往那个方向照了照——什么也没照到。他慢慢收起血刃。一只老鼠而已，不值得浪费体力。
他走到后门前。深吸一口气。
把门推开。
巷子里没有怪物。
但空气里有股味道：烂肉混着烧焦的塑料，腥臭里头裹着一丝甜。他用手背挡住鼻子，往外走了几步。巷口堆着几个垃圾桶，全倒了，垃圾撒了一地。垃圾桶旁边躺着一具**。
不是人的。是怪物的。
灰绿色的皮肤，嘴裂到耳根。胸腔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大洞。
食尸魔。
陆沉停下来，盯着那具**看了几秒。
不是他杀的。也就是说，这片区域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比这只食尸魔更强。
但**还新鲜。胸腔里那些被吃剩下的内脏还在慢慢地蠕动不是还活着，是某种神经反射。血液还没完全凝固。刚死不久。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外壳完整，四肢齐全。唯一的致命伤就是胸口那个大洞。洞的边缘不是撕裂的更像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一下捅穿的。
或者，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
脑子里有个念头闪了一下。没来得及抓住。
史莱姆突然从他手心跳了下去。
蹦到食尸魔的**旁边。整个身体贴上了**的伤口。
“你干嘛？”陆沉问。
史莱姆没搭理他。它的身体开始变色原本透明得像果冻，现在一点一点地变灰，从边缘往中心蔓延，跟墨水在水里扩散似的。同时，陆沉感觉到脑子里那根“线”在震动。不是危险信号。更像是一种饥饿或者兴奋。
史莱姆在吃？不对，不是在吃，是在吸收。
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魂核陆沉突然想起来，他刚才没来得及捡走廊里那只镰刀甲虫的魂核。但食尸魔的**里应该也有一颗。
史莱姆的身体完全变成了灰色，然后猛地一缩像被人捏了一把又弹回原状。它的体积好像大了一点点。原来拳头大，现在大概拳头大一圈。颜色慢慢恢复了透明，但中心多了一小团暗红色的东西像一颗小心脏，缓缓地搏动。
陆沉伸出手。
史莱姆又蹦回他手心里。
他感觉到了变化。这只小东西不再是单纯的凉丝丝了而是带着一点微弱的温度。而且它的情绪变得更丰富了。之前只能感觉到它害怕或者放松，现在多了一种东西：
像是满足。
“你把那东西吸收了？”他低头问。
史莱姆颤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回答还是在消化。
陆沉又看了一眼食尸魔的**。**正在加速腐烂，皮肤开始起泡，流出黑色的液体。胸腔里那颗魂核已经没了被史莱姆给吃掉了。
他站起来。不再耽误时间。继续往北走。
出巷子是一条双向两车道的马路。马路对面是一排底商：五金店、小饭馆、一家彩票站。彩票站的卷帘门半拉着，里头有人影在晃。
陆沉贴着墙根走。尽量不出声。
走出大概两百米
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他回头。
图书馆三楼那个他刚才待过的阅览室窗户炸开了。一团紫色的光从里头涌出来比烟花更亮、更刺眼。光散去之后，有东西从窗户里爬了出来：黑色的，长条形的，像蛇但比蛇粗得多，身体表面长满了眼睛。
陆沉没再看。
加快脚步。几乎小跑起来。
史莱姆在他手心里颠来颠去，发出一种很轻的“咕叽咕叽”的声音，像是在**。
“忍着。”他说。
拐进一条更小的巷子。穿过去。到了另一条街。
街角有一个报刊亭倒了。杂志和报纸散了一地，风一吹就翻几页。报纸的头条他扫了一眼：“专家称极光现象与太阳活动无关”。日期是3月14日昨天。
他苦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多钟头。天彻底黑了。
不是正常的黑，天上的暗红色像被人调暗了，变成一种压抑的深紫色。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几栋着火的建筑在提供照明。
陆沉找到一家便利店。门是锁着的，但玻璃窗碎了。他翻窗进去。
便利店被洗劫过。货架上啥也没有，地上全是包装袋和空瓶子。但他还是翻了一遍，收银台后面有一个小仓库，门关着，推不开。他让史莱姆趴在收银台上，自己把仓库门踹开了。
仓库不大。堆着几箱矿泉水、两箱方便面，还有半箱火腿肠。水是满的，方便面只剩五袋，火腿肠只剩三根。
陆沉没着急吃。
先把仓库门从里面顶上。然后靠着货架坐下来。打开一瓶矿泉水，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半瓶。然后吃了一根火腿肠。又干嚼了一袋方便面——面饼太硬，硌得牙床疼，但他顾不上泡了。
史莱姆在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一粒掉在地上的碎渣吸进了身体里。那粒碎渣在它透明的身体里慢慢消解，像被消化了一样。
陆沉看着它：“你这也算是我第一个召唤物了——虽然你啥也不会。”
史莱姆发出“咕叽”一声。
陆沉靠着墙闭上眼睛。他没打算睡太久但身体太累了。过去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比之前二十三年加起来还多。
他几乎是刚闭上眼就沉进去了。
梦里又出现了那种黑暗。无边无际。
但这一次，黑暗里有东西在发光。紫色的光点很多很多，像萤火虫一样飘着，慢慢聚拢，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个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最后变成一个人的形状。
那人站在黑暗里，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上面全是血。陆沉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那个人慢慢转过头
他醒了。
仓库里一片漆黑。
手机的电筒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外面有声音——很近，像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铁皮。
史莱姆在他手心里发光。
是的，发光。它身体里那团暗红色的东西变得很亮，像一颗小灯泡，把整个仓库照得通红。光透过它半透明的身体，在地面上投下一团模糊的、跳动的影子。
刮铁皮的声音停了。
然后
咚！
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仓库的门。
陆沉站起来。血刃在右手凝成。他左手托着发光的史莱姆，盯着那扇门。
咚！
门框上的木头裂了一条缝。
咚！！
门板整个朝里飞了进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门口站着一只食尸魔。
和巷子里那具**是同一个品种：灰绿色的皮肤，裂到耳根的嘴，满口烂牙。但这只还活着——而且比那只大了整整一圈。它弯着腰，头几乎顶到门框，两只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陆沉——
不，盯着他手里的史莱姆。
史莱姆的光更亮了。亮得刺眼。陆沉感觉到它在发抖但不是害怕。
是兴奋？还是愤怒？
他说不上来。
食尸魔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腐臭味扑面而来。
陆沉没等它扑过来。
先出手。
三根血针从指尖飞出——直取食尸魔的眼睛！
但食尸魔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它闭上眼皮，血针钉在眼睑上，只扎进去一点点——像扎在厚皮革上。
没用。
食尸魔一巴掌扇过来。速度不快，但力量极大带起的风刮得陆沉脸疼。
他往旁边一闪。
那一巴掌拍在货架上铁皮货架整个变了形，方便面的碎渣飞了一地。
陆沉退到墙角。心脏跳得像要炸出来。
这只食尸魔——至少一级中阶。比他之前杀的那些镰刀甲虫强太多了。血针对它基本没效果。血刃的话他得近身，可近身就是一巴掌的事。
史莱姆突然从他手里蹦了出去。
“回来！”陆沉喊了一声。
史莱姆没听。
它蹦到地上，一弹一弹地朝食尸魔跳过去。身上的光越来越亮从暗红色变成了鲜红色像一小团燃烧的火。
食尸魔低头看着这个小东西。
居然犹豫了一下。
然后史莱姆跳了起来。
它蹦到食尸魔的脸上贴住它的鼻子。食尸魔猛地甩头，用爪子去拍但史莱姆已经融化了。不是融成水，而是变成了像黏液一样的东西顺着食尸魔的鼻孔和嘴巴往里钻。
食尸魔发出一种恐怖的叫声。不像吼，更像惨叫。它疯狂地抓自己的脸，指甲把皮肤撕开一道一道的口子，绿色的血液喷得到处都是。
但史莱姆已经钻进去了。
大约过了十几秒。
食尸魔不动了。
它直直地站在原地。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然后它的胸腔鼓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
鼓到极限的时候——砰！
一声闷响。胸口炸开了一个洞。
史莱姆从洞里钻了出来。
它变大了。之前是拳头大一圈，现在差不多有成年男人的拳头那么大了。颜色也变了不再是完全透明，而是带了一层淡淡的灰色，像蒙了一层薄雾。身体中央那团暗红色的东西还在搏动，但频率慢了很多。
食尸魔的**倒下。
砸在地上。震得整间仓库都在抖。
陆沉靠在墙上。愣愣地看着史莱姆。
史莱姆一蹦一蹦地跳回来。跳上他的膝盖。趴好。凉丝丝的触感又回来了，好像在说“没事了”。
“你干的？”陆沉低头问。
史莱姆发出“咕叽”一声。
听起来有点得意。
陆沉沉默了几秒。伸手摸了摸它。表面还是软的，但比之前更有弹性了。他把史莱姆放进外套口袋里口袋够深，正好装着。
他走到食尸魔的**旁边。蹲下来。从炸开的胸腔里翻找。
找到了。
一颗魂核。拇指盖大小。暗绿色。比镰刀甲虫的大一圈。
他捏住那颗魂核，感觉它在手里微微发热。
脑子里浮现出一段信息：召唤师序列，可驯服野生怪物作为召唤物，需消耗魂核建立联系。
驯服？用这颗魂核？他看了看地上的食尸魔**这只已经死了，驯服不了死的。但他突然想到巷子里那只……不是食尸魔的**，而是另一只活着的？
不对。巷子里那只已经死了，被什么东西杀了。而这只刚才还活着。
他有点乱。
算了，先把魂核收起来。
陆沉把魂核揣进另一个口袋。然后蹲下来，认真看了看食尸魔的**。灰绿色皮肤，结实的肌肉，尖牙利爪。
如果他能驯服一只活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口袋里的史莱姆就“咕叽”了一声。好像不太高兴。
他拍了拍口袋：“行了。你是第一只。谁也抢不了你的位置。”
窗外，暗紫色的光还在飘。远处传来爆炸声，还有那种“咔咔咔”的、像嚼骨头一样的声音。
陆沉从仓库里找到一卷胶带，把便利店的门窗简单封了一下，又搬了几个货架挡在门口。然后他回到那个小仓库里，把门板重新竖起来，用冰箱顶住。
他坐下来。吃掉了一袋方便面。喝了几口水。
口袋里的史莱姆发出均匀的、微弱的搏动感像心跳。他低头看了一眼史莱姆身上的光已经暗下去了，只剩一点点微弱的荧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一盏小夜灯。
陆沉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