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说他头疼，想吃三菜一汤------------------------------------------，悬在半空。，斩过妖，除过魔，见过贪生怕死的凡人，也见过悍不畏死的同道。，身处妖兽巢穴，重伤垂死，却还在计较水是不是溪水的。，将水囊重新塞好。，救人是功德。既然人已经救活，死不了，那她的功德便算告一段落。至于之后他是渴死还是被别的妖兽吃了，与她何干？，拍了拍道袍下摆沾上的尘土，准备离开。，不是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凡人当保姆。。“唔……”。，没有回头。“噗通”一声，是身体倒地的闷响。。，此刻已瘫软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一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牙关紧咬，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头……头痛……”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发颤，“旧疾……”
凌素眉心微蹙，灵力如丝线般探出，在他体内游走一圈。
并非作伪。
他所言非虚。
百草丹的药力虽然被他体内那股祥和气息融合，保住了性命，但两种力量的冲撞，还是引动了他体内潜藏的多处暗伤。此刻他精神极度虚弱，莫说是在这荒山野岭独自求生，怕是连站起来走几步都做不到。
凌素沉默了。
若是就此离去，他必死无疑。
一个已经被自己救下的人，再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这算什么？这功德，便有了瑕疵。
对于追求道心**的蜀山弟子而言，这种瑕疵，便是心魔的种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升起的烦躁。
地上的姬无夜缓过一阵剧痛，气息微弱地开口，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姑娘……能否……能否在此地，暂歇一晚？”
他看着凌素，眼中虽有痛楚，却不见哀求，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我需要静养，还需要……补充体力。”他顿了顿，很认真地补充道：“最好，能有三菜一汤。”
“……”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是凝固的。
凌素看着他，真的很想拔出剑，看看他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三菜一汤？
她一个餐风饮露的修道之人，几百年没吃过凡间俗物了！
最终，凌素还是没动。
她只是冷着脸，走到洞穴一角，并指如剑，对着坚硬的石壁挥出数道剑气。
“唰唰唰！”
石屑纷飞，一个简陋但能遮风挡雨的庇护所雏形便已出现。她又用剑气削断几根粗壮的树木，利落地搭建起一个简单的木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她身形一闪，消失在洞穴中。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凌素提着一只处理干净的野兔回来。没有多余的调料，她只用最简单的清洁术去掉血污，架在火上，用灵力催动火焰，均匀地烤着。
很快，油脂滴落的“滋滋”声和肉香便在洞中弥漫开来。
姬无夜靠坐在木榻上，看着那只被烤得外焦里嫩的兔子，好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凌素将烤好的兔腿撕下，用一片干净的树叶托着，递到他面前。
姬无夜看着那油光锃亮的兔腿，面露难色：“我肠胃虚弱，恐怕……消化不了如此油腻粗糙的食物。”
他只接过凌素递来的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那是什么琼浆玉液。
凌素收回手，自己面无表情地吃完了那条兔腿。
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夜色渐深，山中寒气升腾。
姬无夜本就体虚，又受了伤，即便在庇护所内，也冷得上下牙直打颤，身体不住地发抖。
凌素盘膝坐在他不远处，闭目打坐，终究还是分出一缕灵力，维持着这方寸之地的温度，将寒气隔绝在外。
后半夜，姬无夜在半梦半醒之间，似乎觉得冷，身体无意识地朝着唯一的那个热源，也就是凌素的方向，一点点挪了过去。
当那温热的、属于凡人男子的气息靠近时，凌素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睡颜，第一次对自己的“善举”，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天光乍亮。
凌素一夜未眠。
她收回灵力，发现姬无夜的脸色竟红润了不少，呼吸也平稳悠长。他体内那股祥和气息在他沉睡之时，如春雨润物，缓慢而坚定地滋养着他的身体。
他眼睫颤了颤，醒了过来。
对上凌素清冷的目光，他没有半分尴尬，反而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襟，坐直身体，对着凌素微微颔首。
“多谢姑娘照顾，在下姬无夜。”
他的声音清朗了许多，彬彬有礼，客气周到，仿佛昨夜那个挑剔又麻烦的家伙，只是凌素的一场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