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男友所在的宗族是世仇，
自古立下沈楚两家不得通婚的规矩。
唯有一年一度的端午划龙舟大赛，
冠军船队的鼓手可以向其他家族提出任何要求。
他赢了三次，我失望了三次。
**次，他握住我的手，眼神认真：
“等这次拿下冠军，我一定选择和你结婚。”
我以为终于修成正果。
直到不小心听到他和朋友的对话。
“你真想好了？故意输？”
“那还能怎么办呢？拖了三年了，这次要是赢了还不娶阿妤，那她不得闹翻了天。”
“可偏偏我早就答应了阿依，等她结了婚，我再结。”
朋友们面面相觑：
“可楚妤要是看出来你是故意输的，以她的性子，怕是要……”
“她看不出来。”
他轻描淡写，“她只会以为我发挥失常，顶多哭一场，哄一哄就好了。”
“她那个性子，哭一场，闹一场，最后还是会等我的。”
“等啥时候阿依嫁人了，我再漂漂亮亮赢一场，把阿妤风风光光娶回家就行。”
“你就这么确定她会等？”
他语气轻飘飘的，
“她等了我这么多年，又不会跑。”
……
他话音刚落，仓库里响起一阵起哄的笑声。
我没有冲进去。
也没有哭。
我只是握着那杯准备送给他的酸梅汤，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之后我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又折回来，
经过仓库门口的时候，
余光扫到沈景川坐在一堆麻绳上的侧影，
他还在笑。
沈景川大一那年他刚进龙舟社。
站在岸边看他训练，晒脱了一层皮也不肯歇。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拼。
他把矿泉水浇在头上，笑着看我说：“为了娶你啊。”
到家的时候阿妈在厨房里包粽子。
看见我回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大概很久没见过我这么早回家了。
端午前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往溪边跑，日落才回家。
“阿妤，回来这么早？”
“天太热，回来得早。”
阿妈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递过来一张湿毛巾。
晚饭吃到一半，后院墙头传来一声闷响。
阿妈放下筷子就要起身，我比她快了一步。
“可能是野猫，”我说，“我去看看。”
沈景川靠在墙根下，右手撑着地面，
左手的手掌上有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他看见我出来，咧嘴笑了一下，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给我看。
“**的时候划了一道，你阿爸也够狠的呀。”
我和他谈恋爱，两家爸妈都不乐意，因此他只能**来找我。
阿爸发现后，便在墙头立了一排碎玻璃。
他受伤了，可我没有动。
也没有慌慌张张地跑去拿医药箱。
“你来做什么？”我问。
他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异常，
甩了甩手上的血，朝我走近了两步。
晚风把他身上的汗味和溪水的腥气送过来，熟悉得让人恍惚。
“阿妤，”他压低声音，眼神认真又温柔，
“等这次龙舟赛拿下冠军鼓手，我就跟你阿爸提亲。风风光光的，让他们都没话说。”
“你前几次也这么说。”
沈景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想来揉我的头发。
“这次不一样，以前那些……”
“以前那些你说要先有资格跟我阿爸开口。”
我往后退了半步，让他的手落了个空。“你说贸然娶回家，没人祝福。”
“对啊，”他收回手，语气还是那样耐心，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所以我才拼了三年。宗族里的长辈现在谁不高看我一眼？我这都是为了你。”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手伤了就不要乱爬墙了，回去处理一下吧。”
我转身往回走，脚步没停。
“阿妤？”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了一点困惑，“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说，“明天还有比赛，早点回去歇着吧。”
我没有回头看他。
院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墙外低低地骂了一声，
大概是碰到了伤口。
以前我会心疼的。
阿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谁啊？”
“野猫。”
开幕仪式在码头上举行。
十二支船队的鼓手站在最前面，沈景川站在左起第三个。
他接过族老递来的红绸，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我身上。
他冲我眨了眨眼。
我没有回应。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