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怪我？”赵慧芳把苹果往茶几上一放，“这事没得商量。你在家待着，哪都别去。”
我盯着她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我转身，回了房间。
我没有哭，没有喊，没有闹。
我拿出手机，拨了周老师的电话。
5
电话接通了。
“苏棠？怎么了？”
“老师，我妈不让我参加高考。她把我的准考证收走了，现在也不承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老师，您别来。她会闹的。”
“闹？她凭什么不让你**？这是你的**，谁都不能剥夺！”
周老师的声音在发抖。
她在这个学校教了十五年书，带过上千个学生，但遇到苏棠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三年前，赵慧芳第一次找到她，提出要把苏棠和苏瑶的成绩互换时，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老师，我就这一个亲生女儿。苏棠那孩子，怎么说呢，她不是我亲生的，我养了她十五年，够对得起她了。瑶瑶成绩不好，在学校被人看不起，我这个当**心疼。您就帮个忙，反正又不影响什么。”
周老师当场拒绝了。
但赵慧芳找了校长，校长的老婆是赵慧芳的远房表姐。
事情就这么不可思议地成了。
月考、期中、期末，每一次，苏棠的成绩都被安在了苏瑶名下。而苏棠的成绩单上，永远写着苏瑶那个可怜的分数。
周老师试过反抗。她被调去教最差的班级，工资被扣了三个月。
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苏棠。
三年来，每一次**的真实成绩，她都默默保留了一份。
每一张苏棠做过的试卷原件，她都锁在自己办公室的柜子里。
“苏棠，你听我说，”周老师的声音稳下来了，“准考证可以补办。我现在就联系教育局的朋友。你明天一定要进那个考场。”
“好。”
“但你要做好准备，**可能会阻拦你出门。”
“我知道。”
“你需要帮助的话，我来接你。”
“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
储物间的窗户很小，只有巴掌大，透进来一点月光。
门外传来赵慧芳的声音，她在打电话，压得很低，但隔着薄薄的门板，每一个字都灌进了我的耳朵。
“老陈，事情办好了吗？那个补考证明的口子堵住了？……对，别让她补办。理由就说系统关闭了，截止时间过了……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捏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她连补办的路都堵了。
这个女人，为了她的亲生女儿，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我翻出手机里的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我存了三年，从来没有拨出去过。
是一个记者的号码。
周老师给我的，说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用。
我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我放下了手机。
还不到时候。
高考先考完，再说其他的。
我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
那是我三年前自己偷偷从学校打印出来的，唯一一份，盖着学校章的真实成绩证明。
年级排名第一。
总分703。
我把这张纸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坐在那个考场里。
6
高考第一天。六月七号。
凌晨五点，我就醒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巷子里已经有早起包粽子的阿婆在说话。端午的余味还没散。
我穿好衣服，把所有需要的东西装进一个塑料袋里。两支笔，一块橡皮，一把尺子，***。
没有准考证。
我深呼吸了三次，轻轻推**门。
客厅里，赵慧芳坐在沙发上。
她居然没睡。
她穿着白天的衣服，头发整整齐齐，像是等了一夜。
“去哪？”
“我出去走走。”
“走走？五点钟走走？”赵慧芳站起来，走到玄关，背靠着大门，“苏棠，我昨天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妈，那是高考。”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那个成绩去了能考上什么学校？大专都悬。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帮瑶瑶准备下午的东西。”
我看着她挡在门口的身影，忽然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