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犹豫。
“生气了。”
我一愣。
“为什么？”
“你说了真的。”
我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啊老板，有点天赋。”
他说：“以前听过。”
“谁说的？”
那边安静下来。
这次沉默比前面长。
我看了眼语音条，没催。
三秒后，他说：“项目组。”
“项目组？”
“他们说，女性角色台词里出现‘真的没事’，玩家要有选项。”
我懂了。
估计他玩的是《心动排位》测试版。
我翻开游戏吐槽笔记，随口问：“你们项目组还挺细。可惜台词写得太像领导慰问。”
那边没声了。
我以为他没听清，顺口补刀。
“我刷到过一段，男主说‘你已经通过我的情绪考核’，这是什么地狱奖励？我要是女主，当场把他踢出队伍。”
耳机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气音。
听不出是笑还是叹。
“很差？”
“差得有风格。”我实话实说，“像甲方验收恋爱成果。”
他那边响起笔尖停顿的声音。
“如果改呢？”
“改成他真的看见她累了。”我说，“别说什么通过考核，给她倒杯水，让她先坐下。恋爱互动的重点不是男主多会说，是玩家觉得自己被尊重。”
话音落下，我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超出陪练范围。
这属于游戏体验建议，得另收费。
我正想提醒他，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键盘声。
“老板？”
“嗯。”
“你在记？”
“嗯。”
“这个属于额外建议。”
他问：“多少钱？”
我噎了一下。
“老板，你是自动付款机吗？”
“不是。”
他说完，又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我愣住。
这话我十分钟前说过。
当时他问长期**价，我顺嘴说“钱可以加时，不能加段位”。
我没想到他记住了。
我把手指放回键盘上，敲下新评价。
记忆力强，会抓重点。
“这一条先送你。”我说，“不过下次算咨询费。”
“好。”
他说得太干脆。
我甚至有点心虚，感觉自己像个临时涨价的黑心教练。
凌晨一点半，我连续讲了两个小时。
舟老板从最开始的开局约架，进化到能完整说出：
“我想见你，但如果你不方便，可以改天。”
虽然语气还像在念合同，但至少没有一上来就越塔。
我打了个哈欠。
对面立刻问：“困了？”
我一边保存文档，一边说：“废话，正常人这个点都该睡了。”
“那今晚到这里。”
我看着剩余时长，提醒：“老板，你还剩一小时二十七分钟。”
“留着。”
“平台不支持拆分。”
“我知道。”
“那你亏了。”
他低声道：“你困了。”
我按鼠标的手停了一下。
电脑屏幕上，计时器还在走，八百一小时的数字明晃晃挂着。
这个老板居然主动让陪练下班。
我警惕地问：“老板，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好评返现？”
“没有。”
“那你图什么？”
耳机里只剩一点很轻的电流声。
过了几秒，他说：“今晚学够了。”
我盯着语音头像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青铜老板也没那么青铜。
至少他学会了在别人困的时候停手。
我把文档最后一行补上。
边界感：初步合格。
“行，那今天下课。”
“姜教练。”
“嗯？”
“晚安。”
他的声音比前面低了些，像怕惊动谁。
我条件反射地准备打分，手指却停在键盘上。
这句晚安没有压迫感，也没有强行暧昧。
时机刚好，语气刚好，还知道结束对话。
我摸了摸下巴。
“老板。”
“嗯。”
“这句可以。”
那边安静了两秒。
“加分吗？”
我笑了一下。
“加五分。”
他也轻轻笑了。
语音挂断后，我伸了个懒腰，准备关电脑睡觉。
平台忽然弹出一条新订单。
老板“舟”预约明晚同一时间。
备注改了。
继续训练。目标：不再像青铜。
我看着那行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这老板还挺有上进心。
就是不知道他玩的到底是什么破游戏，能把人虐成这样。
3
舟老板连续下单一周后，我的**收入曲线漂亮得像坐了火箭。
陪练